买烟记
小舞还没有感觉到,夜已经覆盖了大地.
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的他又一次掏出了烟盒,在耳边慢慢晃动,他记得很多年前他的一位好朋友也曾这样在他耳边晃动烟盒,:听,那是我们棺材的钉子的声音."
在病房外,小舞悄悄地掏出烟盒,递给身边的朋友,他接过烟,明明泪流满面可是却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丝声音.病房内他朋友父亲的哭声,像是尖锥一样刺着小舞,小舞最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他觉得"节哀"这类的话,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口.他只是默默地.无措的陪着刚刚失去母亲的好友.
默默地燃起好友手中的烟.
烟盒里的声音很轻,小舞打开盖子,最后一根棺材钉,安静的躺在银色的锡纸里.像是一颗白色的子弹.
小舞叹了一口气,披上了外衣,出门买烟.
他没有乘电梯,直接下楼是他的习惯,他的脑子的突然回想起当年学画时的情景.
小舞起的一向很早,在他的几个室友刚刚拖着宿醉的身子起来洗漱的时候他已经出了门,楼梯口,一如既往地有着一个女孩在大声朗诵着英语,小舞背着大大的画板包,拎着沉重的画具箱从坐在阳光里手捧着厚厚的英语书的她身后穿过,不知为什么,每次他都觉得,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界 ...
小舞一直都不知道哪个女孩的名字.
楼下的烟店了老板对小舞笑笑,小舞还没开口他就说,"不好意思刚刚买完,明天才有货."
小舞抽的是一种廉价的混合烟,他一直都是抽的这种烟,高中时代时没钱买,大学时代是喜欢混合烟草的冲味,工作了却成了改不掉的习惯.
他拍了拍口袋他只带出门5块钱,坐了一天的他也打算走走,于是他决定找找下一家烟店.
虽然,这块区域烟店不少,可是都好像约好了一样..独独缺了那种烟,小舞没有失望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失望,他走在黑夜统治的大街上燃起最后一支烟.他突然决定继续找下去.这时天空已经飘落点点的小水滴.他想自己有多久没有那么执著了?
正在小舞他们玩得高兴得时候,天上开始下起雨来,球场上只剩下他们六人了,好在灯还开着,他们互相笑了一下,决定继续,不让老天扫了兴致.他们玩得更加疯狂了,也许雨天踢足球并不稀奇,可是打篮球估计谁都不会说这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笑啊跳啊,一直保持着平手,终于他们谁也没有力气再继续了,谁也不记得分数是多少了,他们满身的泥水,小舞拿到了球,用尽全身的力气准备来最后一个三分,"啪"一声,灯灭了,突然一片漆黑,听着球撞击篮筐后落地的声音,他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明天他们就将离开画室各奔东西.
小舞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 下楼时他没有带电话,不能确定时间,只知道他走的够远了,他点燃最后一只烟.看着雨水在白色的烟上打出一点一点的圆斑,他深吸了一口.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竟然走了这么远为了一包烟,以后还是像大学里一样整条的卖吧,他决定在下一个路口回头.
讽刺的是在下一个路口他又决定继续走一段,也许是他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走过路了,可是更加没想到的是刚转过路口,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家没有关门的小店,..他从一个老太太手里买到了那他一直想买的烟.
高考分数下来了,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舞的美术分出奇的低,可是很久没上过的文化却还可以,特别是英语竟然考了124分.小舞和久未谋面的同学们在一起聊着天,他们各自有着各自的成绩和未来,他们分享着在外求学或者在学校留守的故事,小舞就是那批离开学校去外地专门学习艺术的人,而另一批在学校艺术文化检修的同学,却没有一个文化考的比他好.大家似乎又说不玩得话.他们在拿到成绩之后,互相签了同学录,一起去吃了散伙饭,又去了KTV 最后再去蹦迪.
小舞并没有多少悲凉,他倒是相当享受其中的过程,这是他在两个月中作的第3次道别了,和画室的朋友道别,和画画时认识的朋友道别,现在再和自己的同学道别.方式都各不相同.相同的是每一次小舞都会叼着一只烟走在夜深了的大街上.
小舞听从父亲的话,去了一家普通的高校的英语系.
回头的时候,小舞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走了这么远,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觉得什么,可是回头的时候却总是在想怎么还没到啊..他无聊的点起烟一只一只得抽着,雨已经下的相当大了,小舞把外套的帽子带上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他再想也许是该好好找份工作了..
小舞在大学里零花钱不是很多,好在他还是比较勤奋的,发单,促销,在36度的天气里传着绒毛熊的道具服和小孩子拍照,但是都没有在这家餐厅做的久,他现在是大堂经理,每天看着不同的进进出出,他们又开心的有不开心的,就在昨天一个知名大学的老师包下了餐厅,请他的朋友开PARTY当所有人玩的正开心的时候,那个打扮入时的女老师,高举着酒杯大声地说:"各位,我结婚7年,昨天终于签下了离婚协议.请大家来和我一起高喊,单身万岁!!!"小舞分不清这个老师的喜和悲,她是那么兴奋,在餐厅了高声歌唱,小舞想她的丈夫肯定是个混蛋,这个老师是这里的常客,总是和学生或者同事来吃饭,彬彬有礼,满脸的笑容.在小舞开着她的车送她回家时却发现醉的不省人事的她,脸上有泪痕划过...
从那个老师的高级小区出来已经很晚了,小舞给女朋友发了个短信说可能晚点回去.路过夜摊时,他给女朋友带了她最爱吃的烧烤.
终于小舞看到家那栋高楼了,女朋友上晚班,估计还没到家.说实话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和以往的朋友们联系时朋友们向他抱怨工作,生活住房车子这些问题时,他都不知道怎么和朋友说,其实他心里多少有一点不愿意和朋友说他的父亲送了一套房子给他,也不愿意说父亲把车钥匙给了他一把.倒不是说不好意思,其实说到底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他不愿意对那些还在异地租房,每天挤公交的朋友说这些.
小舞又燃起一支烟,却猛然发现,烟盒里只剩最后一支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