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 序言
三岁
她很孤单,和平常一样形单影只,远远地坐在任何人都注意不到的角落里。她的臀部浸泡在一片雨水当中,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太害怕那只手了。那只手会因为她无法预知的原因挥将下来,重重的打在她柔软的小脸庞上,拉扯她鼓鼓的小手臂,留下的瘀伤会在一片带着金属闪光的嗡嗡声中褪去。尽管她还年幼,她已经知道沉默是金,孤单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和小玩具玩耍,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那是她唯一允许拥有的东西。
依稀她还记得曾几何时,在那男人到来之前,妈妈的眼睛多么闪亮,而自己张着小嘴微笑,笑得像太阳一样灿烂。小女孩被紧紧地拥抱,被深深地亲吻,睡得那么香甜,而梦里是那皎洁的月光和可爱的小马驹。
而现在妈妈沉默了,女儿也沉默了。她的目光呆滞,再也笑不出来了。而妈妈也生活在对那只手的深深恐惧中,女孩的梦里剩下的,只是尖叫和血迹了。
她只和洋娃娃玩,让洋娃娃跳舞,让洋娃娃唱歌,而她,有血有肉的小女孩,却做不到了。
阴影笼罩在她头上,她在恐惧中冻结了。
那只手伸了下来,小女孩往后退缩着。可是那只手不是来抓她的,那只手抓走了她的洋娃娃,抓走了她的破烂的洋娃娃。语无伦次但是非常非常暴怒的吼叫中,那只手把洋娃娃的头从她那破烂的肩膀上撕扯了下来。
小女孩呜咽着,轻轻地呜咽着。她忍不住不抽泣。那只手松了开来,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知道不应该站起来,她知道不应该哭出来。她只是静静的躺着,任着嘴角的鲜血流将下来,心跳得像兔子一样快,终于那片阴影离开了。
那只手踉踉跄跄的走向其他地方。小女孩听到了妈妈的尖叫,紧张的叫声中充满了恐惧,小女孩背过了身体。小女孩听不得妈妈的哭声,要是她听到了,她知道自己会发疯的。
那一个片刻,她只是呆呆得看着损坏的玩具,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她一手拾起洋娃娃的身躯,一手拾起断裂的头颅,重新开始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