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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原……)—刺客传说

本主题由 xiaozengxiao 于 2008-5-1 13:58 加入精华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原……)—刺客传说


   十二天。
   离某个人预定要置帝国首相拉夏·古尔丹于死地的时间还有十二天。
   帝都科斯莫。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黑暗,而当夜幕下有无数的阴谋流动时,夜仿佛变得更黑了。
   在科斯莫郊外的一所酒吧里,两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在寻找着他们的猎物。这两个人都把衣领竖起,挡住自己的面孔。因为对这个酒吧里大部分的顾客,或者对这些顾客的父母而言,这两个人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人物。而他们正在进行的任务,却是不需要这些人知道的。
   对于代号“猫头鹰”和他的手下,代号“灵猫”而言,在这里会遇到这么多熟人,或者说,熟人的孩子,大大的出乎了这两个人的意料,否则,他们会带着比衣领更好的伪装来的。
  “灵猫,在你六点钟方向的那张桌子上的,是罗曼诺夫将军的公子吗?”
  “我想是的,长官。”
  “你这个混蛋!我上周才和他一起出席过一个晚宴,我们会被认出来的!”
  “我很怀疑这一点,长官。他现在可能醉得连自己的父亲都认不得了。”
  “哼哼哼……”就如同他的代号一样,猫头鹰发出夜枭一般的笑声,“不要耽搁太多时间。你看到我们的猎物了吗?”
  “是的,长官。在您九点钟的方向。”
   猫头鹰向着助手指出的方向看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苍白瘦弱的年轻人,穿着和周围的红男绿女们格格不入的白衬衫,面前摆着一瓶只剩下一半的沃尔加。
   “第一个条件,愤怒。”猫头鹰双手抱拳,放到额头上,转向年轻人的方向,“……很好,这个人的怒火足以毁灭任何东西。”
   “那么,剩下的另一个条件是,他是否有我们需要的才能?”
   “闭嘴,混蛋!我自己会判断的!”
   “是的,长官。”
   “哼哼哼……”伴随着另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猫头鹰放下了双手。“对首相的愤怒,加上天生的奥术才能,以及那笨蛋一般的头脑…哼哼哼哼……这个人果然就像是上帝给我们派来的一般。”
   “那么……”灵猫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现在可以开始行动了吗?”
   “废话!现在跟我离开这儿,一会儿的混乱中不需要我们的出现,哼哼哼哼……”
    灵猫随着猫头鹰站起身,走向酒吧的出口,在出门之前,他向坐在角落里面的一群人做出一个手势。随着这个手势,计划正式启动。这个计划牵扯到的人物地位之高,最后造成的影响之大,在这个国度之中可谓空前绝后。只是,这个巨大的阴谋现在将从一场非常普通的酒吧斗殴开始。
    安德烈·拉菲克再一次将面前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晚上的第几杯了,对于精于数字的他而言,在平常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今天对于安德烈而言,并不是平常的一天。今天下午,他突然被直接传唤到校长办公室。虽然一进办公大楼就能看到警卫比平时多出数倍,而且进到办公室之前,一名工作人员还对他使用了透视术,这些事实已经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安德烈的注意,但是当他走进那道厚重的大门时,还是深深地吃了一惊。在他眼前出现的,赫然是帝国三巨头之一、传说中的大奥术师、帝国奥术部部长兼帝国高等奥术大学校长拉夏·古尔丹本人。虽然身为帝国高奥的校长,但是日理万机的拉夏·古尔丹绝少在校园里出现。安德烈还来不及对这位难得一见的校长表示出敬畏之情,就被一个消息给彻底的震慑住了。初看起来远比他想象中和蔼的校长板起脸,冷冷地抛出五个字:“你被开除了。”
    安德烈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枯干精瘦的老头。
    “不明白吗?”古尔丹轻轻一挥手,一行闪烁的文字浮现在安德烈面前。

    帝国高等奥术大学校规第四十五条
    任何帝国高等奥术大学学生不得接触,研究,施放被禁止的奥术(参见附件4-被禁止奥术列表第三版),违者一律开除。
    安德烈额头上浮现出一颗汗珠,脑海中开始查找最新第三版的禁止列表……不对,没有,就算是在这份越来越苛刻的列表里,也不可能找到他违反过的条例。
   “古尔丹大人,学生确实不明白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违反了四十五条!”
    拉夏·古尔丹轻轻皱了皱眉头,“你在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年轻人。”
    随着古尔丹的话语,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压力作用在安德烈身上,但这还不足以压垮他。在安德烈觉得自己是正确的时候,权威是压不倒他的。
   “还请校长大人明示。”虽然语调颤抖,却掩饰不住那一份傲气。
   “我提醒你,当变现术的对象是‘生物’的时候,是在最新的禁止列表中的。而‘玫瑰’这种东西,显然是‘生物’的一种。”   
    什么?安德烈突然有点明白了,这其中一定有很多的误会。安德里·拉菲克从小就有一个奇怪的毛病,在某些时候会突然失去意识一段时间,然后当意识恢复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时候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幸好这个毛病发作得并不是很频繁,才没有对他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扰。来到帝国高奥之后,更是好像再也没有发作过…但是在昨天下午,他在女生宿舍门口等新结识的女友的时候好像的确短暂地眩晕了一会儿,然后手里的确是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束玫瑰。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认定那个玫瑰就是奥术的产物吧?
   “关于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
   “没有解释的必要,我刚才颁布的已经是决定了。”
   “不用和他废话,古尔丹大人。”安德烈现在才发现,校长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人。“领袖亲自制定了的新的禁止列表,目的就是要取缔你这样的不安分子,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敢置疑领袖的法令?”
    安德烈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任何事情只要一搬出“领袖”,就不再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留下你的徽章。你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今天之后,我不希望还在这个校园里看到你。”中年人冷冷地说道。
    “不用这么急。”老头轻轻摆了摆手,“年轻人,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是格鲁亚人吧?“
     安德烈麻木地点了下头。
    “那么,回到家乡去吧,高奥,不,帝都不适合你这种人。”
     安德烈无法想起自己是怎么解下胸口那代表了奥术骄傲的六芒星徽章,也无法想起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巨大的办公室的,他只记得,最后那个中年人在他身后说道:“你是第一个,但决不会是最后一个。”
   
    之后,安德烈没有回寝室,而是神使鬼差的只身一人来到了这间酒吧。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班上一个纨绔子弟开生日party的时候,酒吧里的混乱与疯狂让安德烈皱起了眉头,但是这一次,他需要的就是混乱与疯狂。
    又一杯酒下肚,安德烈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旋转起来。
    该死的四十五条!
    不,该死的拉夏·古尔丹……
    回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进入高奥所经历的艰辛,回想起在格鲁亚寒冬的早晨浸在冰水中磨练意志的情景,回想起在漆黑的深夜一个人在野兽出没的森林中感受奥术波动的情景,回想起父母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日夜在田里劳作的情景,安德烈不由得哽咽起来,而这一切的努力,居然就被那个老头区区五个字给否定了!
    一束玫瑰算得了什么?
    居然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该死的拉夏·古尔丹!
    安德烈伸手去抓桌上的酒瓶,却抓了一个空。他晃了一下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大手,酒瓶现在就握在这只手里。
   “臭小子,你是跟谁来的?”大手的主人,一个粗鲁的大汉挑衅地问道。
   “把酒还给我!”安德烈挣扎着站起身。
   “我再问一次,你是跟谁来的?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人。但是安德烈现在已经醉得顾不了那么多了。
   “把酒还给我!”安德烈向前一扑,大汉侧身一闪,安德烈重重地摔在地上,周围传来一阵哄笑的声音。大汉把酒瓶扔到一边,一只手就把瘦弱的青年提了起来。
   “你要讨打是吧?”
   “放开我。”安德烈的声音因为呼吸不畅开始扭曲。
    回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那么…这是你…自找的。”安德烈流着鼻血,眼中因为愤怒开始发出红光,“撕裂万物的雷光……”
    “还要讨打?”又一个耳光。
    “……雷光啊,降于吾身,耀于吾手!”安德烈咬牙切齿的念道,然后将手指向大汉的头部。
     一时间,混乱的场面仿佛停滞了,大汉吃惊的看着安德烈伸出的手指,脸上划过一道惊惶。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安德烈混乱的头脑终于想起,连接他和奥术之源的六芒星已经永久的留在了高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不愿意明白的事实,他所深爱的奥术已经永远的离他而去了。   
    “切!我以为这个杂碎想要干嘛呢……”大汉一口唾沫吐在安德烈的脸上,然后顺手把他扔到地板上,接下来是重重的一脚。
     青年本能地在痛苦中蜷曲起身子,精神却已经全然麻木。
     “一切都完了……”安德烈冒着血泡的嘴中吐出长长的一身叹息,然后失去了意识。在坠入黑暗的前一瞬间,他仿佛听到有人在大喝:“住手!”,但是,这已经对万念俱灰的安德烈·拉菲克产生不了任何影响了。
    同时刻,帝都,首相府首相办公室。
    夜已深沉,拉夏·古尔丹依然埋首在成堆的文件之中。这是帝国首相应尽的义务,特别是当他花费了不少时间在帝国高奥之后,更是不得不加班来赶上工作的进度。
   “首相,您的咖啡。”中年的女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在首相工作的时候不经通报就能进入办公室是她的特权之一。
   “放在桌上。”
   “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么?”能够若无其事的和首相进行这样的对话,也是她的特权之一。
   “啊,今天的工作一定要在今天完成。”拉夏·古尔丹一点也不觉得受到了打扰。一面对话一面工作或许才是有效利用他过人智力的正确方式。
   “另外,虽然有点逾越,但属下觉得,您这几天频繁地去高奥……”
    首相停下了手中的笔,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秘书尴尬地住了嘴。
   “怎么样?”                                       
   “我…我觉得,那些事您不用亲自去也可以……”
    拉夏·古尔丹手中的笔开始继续移动,“我自然有我的安排。”
   “请…请…首相大人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秘书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带着一丝慌乱退出去了。

                                       二
    还有十一天。
    安德烈最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肢完整地躺在一张虽然简陋却很舒适的床上。睁开眼帘之前,他本来已经想好了说辞。
    “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难道我连寻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不要多管闲事,让我去死!”
     但是这些说辞都没有用,因为周围并没有人。这是郊外一栋木屋的阁楼,除了床和一张桌子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摆设。
     安德烈悻悻地闭上眼睛,倒回床上,片刻之后,肚中的饥饿却逼迫他最后还是下了床。身上在混乱中撕破的衣服已经不见踪影,一套朴实的服装放在床边的地板上。安德烈愣了一会儿,穿上衣服,却发现这些服装意外的合身。这时候,一股食物的香味诱使他向楼梯走去。
     一楼的布置同样简单而实用,房间的中央吊着一口正在翻滚的大锅,锅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大汉。大汉仿佛听到了背后的脚步声,用一种不可辩驳的语调说:“过来,吃饭。”
     锅里面是土豆炖牛肉。安德烈不知道自己是被食物的味道还是被大汉的态度所折服了,居然乖乖地坐在大汉的对面端着一个木碗吃了起来。
     在木屋外的某处,有两个潜伏者通过非自然的目光注视着屋里面的一切。猫头鹰和他的手下依然阴魂不散。
    “看起来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长官。”
     猫头鹰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居然难得地没有骂人,也没有冷笑,“那是因为人的行为是可以预测的,特别是头脑简单的人,灵猫,记住这一点。”
     “那么下一步的行动是?”
     “不用急,给那个笨蛋一点时间。等他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村子里落下脚来我们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但是,那个安德烈能待得下去吗?”
     “我最后说一遍,人的行为是可以预测的,笨蛋的行为则更加容易预测。”
    现在的身份是木匠兼粉刷工的纳托里·博科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汉突然豪爽地笑了起来。
    安德烈放下手中的木碗,局促地向角落里缩了缩。
   “不用怕,年轻人!”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
   “哈哈,老夫到那里去修桌子,结果看到几个打一个,一时没忍住就上了,倒是好好过了把揍人的瘾,有啥好谢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纳托里对诸如安德烈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里一类的明显的问题全部避而不提。
    “不,还是要谢谢你……”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纳托里轻轻地把手中的空碗向后一抛,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墙上的碗架上。随着木碗落下的声音,他开了口。
    “你还有地方可以去吗?年轻人?”
    “什……什,么?”
    “虽然有点冒犯,但老夫看你昨天那个搞法,应该需要一个地方静一静比较好吧。”
     又是沉默。
    “是……说得是,我确实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你的意思是?”再次开口之后,安德烈发现对话的主动权已经完全到了纳托里手里。
    “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上待上个十天半个月,换换心情怎么样?老夫一个人住正嫌闷得慌。”
    “这样的话当然好……承蒙你照顾了。”虽然安德烈不认为自己的心情还能走出低谷,但是对于根本没脸回家的他而言,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要高兴得太早,想住在这里得用你的身体来交换!”
    “什么?!”
    “哈哈哈,老夫是说,你得帮我干活来换饭吃。”
    “呃……是,是。”安德烈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冷汗,深深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吓倒我了!”这种想法的肤浅。
    于是,安德烈·拉菲克这个人就这样从帝都消失,也没有回到他在格鲁亚的家乡。现在,他的行踪在整个帝国境内也只有不超过五个人能够知道。
    安德烈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帝都郊外五十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庄,村庄的名字叫做波卡亚,是一个平静的乡下地方。虽然离帝都并不是很远,但近二十年来才崛起的帝都并没有影响到村庄几百年来未曾改变的平静生活,帝国首都的霸气和繁华最多也只延伸到上文提到的酒吧为止,而那个酒吧离村庄也还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那些乘着各色交通工具来酒吧里寻欢作乐的纨绔子弟而言,这个附近的村庄也好像是不存在的一样。
    安德烈就这样在这个平静的地方度过了几天难得的平静的生活。清晨起床,简单的早餐之后跟着纳托里去村边的树林里伐木,午餐就在树林里用带来的便当解决。午后则把收获的木材运回村,在纳托里的作坊里加工成简单的家具。到了晚饭的时候,则可以围在村子中央的篝火旁,就着烤肉和啤酒与村人们高声谈笑。虽然笨手笨脚,却也因此显得可爱的安德烈很快就融入了村子里的氛围,一时间仿佛真把往事抛到了脑后。
    然而,就算他自己想要忘记,也会有人来提醒他的。
  
                                              三
   还有七天。
   太阳还没有落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去吃晚饭的安德烈来到屋后的小溪旁洗手。一阵微风吹过,安德烈惬意地仰起头,把嘴里含着的一口水涮得唏唰作响。在他正要把水吐掉的时候,被风刮起的一件白色的物体吸引了他的注意。安德烈把那东西一把捞在手里,是一张报纸。准确的说,是一张前天的帝国日报。
    来到波卡亚之后,这还是安德烈第一次看到报纸。在这个小村里,仿佛村子外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存在的意义。话虽如此,安德烈还是展开报纸看了起来,头版照例是三巨头们的新闻,“领袖”又颁布了什么法令,“首相”又视察了哪处的灾区,“将军”则对邻国的军事实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总之,老一套,只是看到“首相”拉夏·古尔丹的照片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安德烈暗暗咬了呀牙,心中有种被火焰燎过的感觉。
    那一股火焰在他翻到第二版的时候猛然爆发了。第二版的头条是这样的:
   “奥术界大整顿的先兆?帝都高奥开除违规学生。”
    二十年来帝国高等奥术大学首次援引校规第四十五条“被禁止奥术管理条例”,被开除的学生名叫安德烈·拉菲克,格鲁亚人。据称该名学生是因为违规使用了变现术而被当即开除的,帝国高等奥术大学校长拉夏·古尔丹大人对此表示遗憾。另据帝国高奥新任教导主任称,今后帝国高奥将会进一步加强对学生的管理,力图使奥术的应用更符合国家的要求…………
    安德烈的视线模糊了。帝国日报作为帝国第一大报,发行范围遍布帝国全境,他的家乡格鲁亚也不例外。在这一刻,许多本已被遗忘的往事一时间又涌上安德烈的心头。
    在偏僻的格鲁亚,在他之前,在他之后都没有人能够考上帝国高奥这样首屈一指的大学。因此,当原来并不出众的他立下志愿的时候,曾经受尽了嘲笑,连支持他的父母和老师也因此成了小镇上的异类。那段时间,每当他出现在镇上的时候,背后都会有人指指点点。也因此,当他最后拿到那张红黑相间烫着金边的帝国高奥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很多人都不得不闭上了嘴,在他昂然踏上前往帝都的旅程的时候,很多人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而当那些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们又能抬起头,张开嘴说出侮辱的话语了。这些话虽然安德烈听不到,却去会重重砸在他的父母,砸在当初支持他的老师,砸在一切关心过、爱护过他的人心头。那是怎样的痛苦,安德烈有着切身的体会,只是在以前,他心中还有着一个梦想在支撑。到了现在,连那唯一的梦想也失去了。
    那都是因为一个人。
    拉夏·古尔丹!安德烈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我一定要杀了他!”
    突然冒出的心声把安德烈自己都吓了一跳,是真的吗?要杀了帝国中最有权势的三个人之一,那个传说中的拉夏·古尔丹?那是和叛国同等的最高的罪名,而且,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但是怒火很快就席卷了恐惧。
   “是的,我一定要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出我胸中的恶气。只有杀了他,我才能一雪前耻。既然生命已经没有意义,那么就杀了他来换取一个光荣的死亡!”
    混乱而炽热的漩涡席卷了安德烈的脑海,以至于他没有发现刚刚突然出现的念头的突兀。
    在暗处埋伏着的,依然是那两个阴谋者。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开花结果也将指日可待,哼哼哼哼。”
    灵猫恐惧地看着自己的上司。洞悉没有防备的人的思想,是他所在的组织里每一个有点段位的特工都能做到的特技,但是直接改变它……
   “你害怕了,灵猫?”
    年轻的阴谋家僵直了身子。
   “不,我没有读你的心……我只是看到你在发抖而已,哼哼哼哼……”猫头鹰发出他那招牌般的笑声,却让灵猫心中安定了不少。
    “我能做到的不过是在那个年轻人奔腾的思绪上再加一把力罢了。如果想要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那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力量的范畴了。如果我能拥有那种力量,那个人还需要花费如此多的功夫吗?”
     猫头鹰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灵猫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长官,您的力量已经强大得超出我的想象了。”
    “这次任务成功后,只要你不背叛我,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这种力量的。”
     黑暗中,灵猫仍然能感觉到锁定在他脸上的灼热的视线。
    “属下一定尽忠尽职,万死不辞!”
     猫头鹰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安德烈·拉菲克已经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小溪边,他们的任务也已经结束。在这个计划里,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危险,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猫头鹰还是不得不按照计划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另一个人。
     剑已经对准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要磨利它了。
     同时刻,帝都,首相办公室。
    “大人,打搅一下。”
     拉夏·古尔丹停下手中的笔,看着站在门口身着黑袍的中年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新任的帝国高等奥术大学教务主任托马斯·韦伯知道自己的上司不喜欢自己,尤其是当自己来到他另一个身份--帝国首相的办公室的时候。但是,韦伯知道,有些事不得不亲自来处理。
    “帝国高奥又有一个学生违反了禁止列表被抓到。需要请您决定处置。”
    “是谁放你进来的?”
    “属下通报了姓名和职务之后,并没有受到阻拦。 ”
    “是么?那么,我会叫他们下次注意的。”说完这句话,拉夏·古尔丹又埋头回到桌上的文件里。
     一分钟的沉默之后,韦伯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您决定的处置?可以参照上次那个一样直接开除么?”
     瘦小的帝国首相头也不抬,“这次的先放着,等我忙完了再说。”
    “可是,‘领袖’他对这次的列表很重视……”
    “‘领袖’?”拉夏·古尔丹猛然抬头,双目如电直视韦伯的眼睛,“你去告诉弗拉基米尔,叫他有事直接来找我。只要我还在这个位子上,奥术就是我管理的领域,再派底下的狗来也是白费功夫。”
     韦伯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等到第二次变红的时候,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么,属下告退了。”
     回答他的是一句:“滚吧。”
    “精彩,精彩。”韦伯消失在门口之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古尔丹并不吃惊,能够从后门进入这个办公室里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一个人。帝国三巨头之一,帝国军事总长,亚历山大·冯·贝文,通称“将军”,身着便服坐在办公室暗处的椅子上已经有一会儿了。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过来看看你这把老骨头是不是还活着。”
    “论身体我可是要比遍体旧伤的你好多了吧。”
    “拉夏,你知道我不是在说健康问题。”
    “那么你是在说什么?”
    “不用装傻了,约瑟夫最近的动向你不可能不知道。”
     约瑟夫·尼基塔·弗拉基米尔,帝国三巨头之首,在这个国家里人们用来称呼他的只有一个词汇,“领袖”。就算是在私下,敢用“约瑟夫”来代指这个伟大的人的,应该也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两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亚历山大?”
    “将军”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展示出那虽然老迈却依然巨大而挺拔的身躯。他迈步来到古尔丹的桌前,低下头凑到首相的跟前,“刚才你的态度有点过分了。要知道,对于约瑟夫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我们两个老头子现在是他唯一的障碍。他理想中的帝国,是他一个人的帝国。”
     拉夏·古尔丹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相交已经超过半个世纪的老友,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良久,他开口道,“你刚才的话我就只当没听到,亚历山大。现在你也走吧,我还要办公。”
    “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拉夏,你好自为之吧。”“将军”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径直向办公室的正门走去。
    “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跑过来告诉我这种事情,不愧是亚历山大啊…”拉夏·古尔丹目送着老友离去,轻轻地自言自语道,“从很早以前开始,我们三个里面,约瑟夫的诡计都只能骗到你不是么……只是,这一次耍诡计的到底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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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六天。

    纳托里一觉醒来,发现安德烈依然没有回来。大汉发了一会呆,摇了摇头,“要走的总是要走。”这么说着的纳托里准备出发去砍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准备了两人份的便当,脸上不由得也添上了一份惆怅。

    安德烈·拉菲克自然是意识不到这一点的,经过了一个通宵的步行之后,他现在正茫然地走在帝都的大街上。虽然要去刺杀首相的决心愈发坚定,但是在唯一的奥术能力都已经失去的现在,要怎么样去行刺重重警卫包围之中,而且本身又是帝国中数一数二的奥术师的古尔丹,他自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是内心中仿佛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前往帝都,仿佛在那里会有答案在等着他一样。

    在那里等着他的答案,是一个人--或许是大地上最优秀的暗杀者。暗影行者斯雷德,大家都这么称呼他,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斯雷德并不属于这个国家,也不常在这里做生意,但是最近的一次行动中却在科斯莫失了手。作为最优秀的暗杀者,为了不暴露雇主的身份,在被擒住的那一瞬间就应该自我了断的,但是在那之前有一个男人向他提出了交易。只要完成男人托付的任务,斯雷德就可以得到一笔下半辈子受用不尽的财富,男人会对外宣布暗影行者已经被处决了,然后他就可以和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在这个国家的某处过着平静的生活。或许那个叫做自称为猫头鹰的男人是在骗人,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接受的交易的话就只能死,被骗的结果也不过是死。能多活一天也是好的,杀过那么多人之后,斯雷德很能体会生命的珍贵。

    但是这个交易的内容实在是出乎暗影杀手的意料。他并不需要杀人,准确的说,是不需要亲自动手去杀人。猫头鹰吩咐他做的事情是“教学”,虽然可能是世界上最困难的教学--教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去行刺这个国家里受到最多保护的人。虽然乍看起来很荒唐,但是等斯雷德拿到猫头鹰提供的情报之后,发现不可能变成了可能。斯雷德评估,按照这些情报,自己动手完全能有十成的把握。但是猫头鹰并没有让他动手,而多年来的职业生涯早就教会了斯雷德不要揣测雇主的意图,所以,暗影杀手现在只能静静的潜伏在暗处,等着任务中指定的那个“学生‘的出现。

    斯雷德发现这个“学生”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学生之后,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一声。安德烈·拉菲克沿着大路边一摇一摆,正大光明的走了过来。看了看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斯雷德明白在这里接头实在是不智的行为,只有先跟上目标再作打算。

    安德烈自然无法察觉到有人在盯他的梢,脑海中那种模糊的感觉只能指引他向着帝都的方向前进,当双脚踏上科斯莫的土地之后,安德烈便失去了目的。漫无目的地流浪了一天之后,不自觉的,他向着整个帝都他最熟悉的地方-帝国高奥走去。穿过大街,越过小巷,穿过大街,越过小巷……当安德烈走到一条学校附近的暗巷里的时候,按捺不住的杀手行动了。

   “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回头,静静地听我说。明白了的话点一下头。”安德烈听到背后传来这句话的时候,脖子上已经抵上了一把匕首。他安静地点了一下头。

   “现在,蹲到那个垃圾箱旁边。”安德烈照做。匕首离开了他的脖子,其实,就算没有这个东西安德烈也不会反抗的。猫头鹰的力量其实远比他告诉灵猫的要大。

   “留在影子里不要动,静静地听我说。”安德烈再一次的点头,一点寻找声音来源的意图都没有。斯雷德微微诧异了一下,如果不是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心头的一团火,他实在不相信这就是将要去暗杀三巨头之一的人。

   “你的脚边上有一样东西,拣起来。”

    当手指碰触到那冰冷的金属的时候,安德烈的心忍不住剧烈地跳动起来。再一次接触奥术六芒星是如此的让人激动,而且,那是一个顶级的皇冠六芒星。这个东西曾经属于谁,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安德烈的脑海里并没有产生这些疑问,现在那里被喜悦的浪潮冲刷着,一时容不下其他东西。

   “注意听着。”刺客的声音唤醒了猫头鹰的指令,虽然有些不情愿,安德烈还是把六芒星收入口袋,继续聆听。

   “这个六芒星能够允许你使用最高到九级的奥术。但是你需要用到的只有一个,八级的内爆术。”

    内爆术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就被列入了禁止列表的头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整个禁止列表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奥术所存在的。通过接触受术生物的身体,直接重组其内脏结构,从而达到杀死目标的目的。相对塑能类的火球闪电,这个奥术的威力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发动条件也很苛刻,必须要直接接触到目标的身体,隔着一层布都不行。这个奥术唯一的优势在于,没有任何已知的防御法术能够对其起效果,只要施术者的手接触到目标,目标就死定了。要暗杀周身二十四小时都围绕者若干防御阵的拉夏·古尔丹,内爆术是唯一可行的奥术。

    因为这个奥术对那些有着相当段位,本以为已经刀枪不入的奥术师,和仰仗着这些奥术师保护的权贵们而言是如此的危险,内爆术的详细构成从一诞生开始就是绝密,在许多年过去之后,对于一般奥术师而言,内爆术已经成为一个遥远的传说。现在整个大陆上知道如何施放内爆术的人已经不超过五名,不过,暗影行者斯雷德刚好就是其中的一个。而现在,这个数字暂时又要加一了。

    在传授内爆术的秘密时,安德烈对奥术的熟悉程度稍稍让斯雷德吃了一惊,这算是这个困难重重的任务进行到现在为止唯一的惊喜。

   “现在回到你待的地方,好好练习一下学到的东西。等你熟练了之后,我会再去找你,告诉你下一步的行动。”斯雷德说完这些话,静静地隐没在黑暗之中。安德烈到最后也没有试图去寻找暗影行者隐蔽的方位,这让斯雷德不由得对猫头鹰强大的控制能力生出一份惧意。后者能让他在自己的自由意志下行动,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知道他已经无处可逃?斯雷德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是回去汇报的时候了。

    看到安德烈出现在门口,纳托里按捺下嘴角的笑意,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回来了?”

   “嗯。”

   “过来吃饭。”

   “大叔,我有件事要对你说。”安德烈居然会主动开口,纳托里微微一惊,放下手中的木碗看着这个瘦削的年轻人。

   “讲。”

   “以后几天我不能和你去树林里了。住宿费和食物的钱可以的话,我准备用现金来支付。”

   “说什么话,不用给钱……不过,你有什么要干的事么?用不用俺帮忙?”

   “一些私事,就不麻烦你了。另外,谢谢大叔。”

   “叫俺纳托里就好。”

   “纳托里大叔,我吃好了,你慢慢用。再次谢谢你。”

    纳托里看着安德烈消失在阁楼的楼梯口,皱起了眉头。

    安德烈关上阁楼地板上的木板,先坐在床上定了定神。在帝都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不,或许真的是在做梦也说不定。青年晃了晃到现在还有点晕的脑袋,把右手伸入胸前的口袋。触到冰冷金属的一刹那,电击般的感觉流遍了安德烈的全身。颤抖着把徽章别在贴身的衣服的左胸上之后,青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是手无寸铁了。从现在开始,有些人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依然是同时刻,帝都,首相办公室。

   “大人,你要的资料已经查到了。”秘书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出了办公室。

    等秘书从外面把门关上之后,拉夏·古尔丹放下手中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拿起桌上的文件。那是一张普通的人事档案。

   “……XXX年至XXX年间在原共和国陆军第十六军服役,建国后改编入帝国陆军总参谋部直属特别行动队,XXX年以少校军衔退伍。”古尔丹的视线凝聚在这么一排字上。每一个帝国人都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国家是在原来那个软弱的共和国的尸体上建立起来的,而在关键时刻倒戈给了共和国致命一击的,正是他自己陆军的第十六军。古尔丹眯起了眼睛,无论是共和国的第十六军也好,还是帝国的总参谋部也好,他们都有都拥有同一个长官,他的名字叫亚历山大·冯·贝文。

   “是狐狸…还是狼?”首相轻轻地自语道,然后对着门外发出一个波动。

    感受到首相发出的信号,秘书打开门,从忙碌的古尔丹桌上收走档案。她不明白的是,首相调查这个名叫纳托里·博科夫的退伍军官,到底有什么用意?


                                       五

     还有两天。

    “我们有话要和那个年轻人谈一谈。”纳托里的木屋门口难得地聚集了一群人。更为难得的是,这群人全部来者不善。

    “他现在不在。有话和我讲。”纳托里抱着双手挡住门口。

    “和你讲?”’啪的一声,一只死兔子被抛到纳托里的面前。“你为什么不和它讲?”

    “这是…”纳托里略扫一眼便看出这兔子死得蹊跷。他弯下腰,轻轻抚摸兔子的腹部,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这…莫非是内……”

   “如果它不和你讲的话,你可以到村口去和那些死羊啊死马什么的讲。”

    纳托里直起身,表情凝重,“你是说,这些都是住在我家那个年轻人干的?”

   “那混蛋怎么弄的不知道。反正昨天半夜有人看见他在村口晃悠,今天早上一起来我们就发现牲口死了一地。这个村里就没有别的外来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对啊,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叫他陪!不,叫他偿命!”群众的怒火一时空前高涨,有几个特别愤怒的开始向纳托里靠近。

   “我说过了,他不在。他一早就出去了,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不在?谁知道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

   “木匠,你来这个村也没几年,不要枉自我们把你当自己人!你说他不在,那他去哪了?”

    纳托里答不出来。

   “谁知道你和他是不是一伙的!让开!我们要进去搜!”最强壮,同时也是损失最大的村人走到纳托里跟前,伸手准备拨开挡着门口的大汉。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地上。

   “你这个混蛋!”村人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刚才伸出去的右手已经脱臼了,正软绵绵的垂在肩膀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四周的村人们似乎感觉到一丝危险,本来已经收拢的包围圈开始散开。

    前特别行动队战术教官纳托里·博科夫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满脸惊愕的村人们,知道自己在这个村子里的平静生活到此结束了。
   
    任务发展的趋势已经脱离了暗影行者的掌握,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昨天他所对那个“学生”下达的指令,以他多年的暗杀经验来看,完全是在胡搞,不但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会把整个计划都给弄糟。但是,他刚刚向猫头鹰提出一点微弱的抗议,就被后者用冷酷无情的语调驳回,“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只管去做,不要去想。”

    于是,昨天晚上,暗影行者抛给安德烈·拉菲克这样一张纸条:

    “在明天凌晨之前展示你的实力,之后离开波特亚,在上次见面的地方会合。”

    让斯雷德觉得有一点欣慰的是,至少这个学生以相对正面的方式理解了“展示实力”的含义。如果今天早上波特亚出现的不是动物,而是村民的尸体,很难相信这个计划还有进行下去的可能。尽管如此,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地会引起官方的注意,完全不必要的注意。同时,安德烈在这件事上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刺杀的日期最后被订在了后天。在斯雷德看起来,这也是不必要的拖延。不过,反正暗影行者只是计划里的一个棋子,他权衡之后决定,无论计划会发展成什么样,自己像一个棋子一样行动才是最佳的选择。

     因为安德烈今天并没有在精神控制之下,斯雷德把自己隐藏得更深了。

    “我看见你展示的东西了。”

    “哦,我做得怎么样?”安德烈不无得意的一仰头。

     嗖的一声,一只匕首钉在安德烈头旁边,恰到好处的让他闭了嘴。   

    “不要动,不要说话,仔细听。”

    “……”

    “你现在在城里随便找一家旅馆住下来,养精蓄锐,在后天中午以前让自己达到最佳状态。”

    “……”

    “之后,按照这个里面的指示行动。在后天中午以前不要打开。”暗影行者扔出一个小包,包里面是和昨天他所用的一样,阅读后会自行焚毁的纸条。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纸条上面加上了只有安德烈能够打开的封印,因此,里面的内容斯雷德也不知道。

    “……”   

    “你可以走了。”

     暗影行者看着安德烈·拉菲克消失在小巷的尽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按照约定,回去报告之后他的任务就完全结束了。但是,那张不知道内容的纸条让暗影行者多了一个心眼,在这次回去之前他还需要做一点准备。

    同时刻,首相办公室。

    这个星期来的第二次,办公室的门在没有通知的前提下被秘书以外的人推开了。首相不悦地抬起头,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刚过五十,中等个子,穿着一身得体而不张扬的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的男子。

   “约瑟夫。或者,我应该叫你一声‘领袖’?”

   “不用讽刺我了,拉夏。怎么,不准备让我坐下吗?”

   “这个办公室里没有待客的椅子。”

   “不要那么冷淡,我自己动手了。”“领袖”轻车熟路的来到办公室暗处,拖出了一把椅子,然后坐到了首相的旁边。”你这把椅子,不是只为亚历山大准备的吧?”

    拉夏·古尔丹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就不问一下,我丢下整个帝国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考虑到这个国家至少有一半的事务是在这个办公室里处理的,你又怎么能把她整个丢下呢,约瑟夫?”

   “领袖”的脸上仍然挂着微笑,“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领袖’拉近了自己和首相之间的距离,”有人想要杀你,拉夏。”

    首相干枯的脸上仍然看不出表情,“哦?那在二十年前就不是新闻了。”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知道很多事情。”

   “是吗?比如?”

   “后天又是十三号恰逢周五了吧?”

    首相麻木的脸终于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但是,在每逢这种日子的的晚上进行冥想,这件事连我自己在内也只有三个人知道而已。”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那两个人没有泄漏秘密的话。”
     约瑟夫·尼基塔·弗拉基米尔的微笑带上了一丝诡秘的味道,“我真心地忠告你,拉夏,为了你自己的安全,后天晚上的冥想最好还是取消为妙。”

     丢下这句话,“领袖”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拉夏·古尔丹怔怔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陷入了沉思。



     两小时后,帝都的隐秘角落。

    “你所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按要求完成了。”斯雷德向着暗处说道。

    “那么一周后的报纸上就会出现你被处决的消息。”黑暗中传来猫头鹰的声音。

    “为什么那么晚?”

    “杀手先生,你不了解我国新闻机构的工作流程,这是必要的时间。”

    “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不,请再稍微等一下。你不会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吧。”

    “你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完全按照约定执行了任务!”

    “哼哼哼哼…不要那么着急,你还没有拿到你的钱呢,杀手先生。

     斯雷德微微一震,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灵猫,把钱箱交给这位先生。”

    “是的,长官。”一个年轻人拎着皮箱从暗处走了出来。

    “站在那里,把皮箱丢过来。”斯雷德冷冷地说道。

    “里面是黄金和首饰,我扔不动。”说话间,年轻人已经来到斯雷德的面前。暗影行者摆出战斗的姿势,但并没有行动。

    “不用那么紧张,皮箱我放在这里了。”

    斯雷德哼了一声,伸手去拿皮箱。在那一刹那,伴随着微弱的念咒的声音,年轻人的手闪电般地搭在暗影行者伸向皮箱的手上,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在年轻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前,杀手冷笑一声,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甩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年轻人闷哼一声,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地上。 斯雷德紧接着翻身而起,双手齐用,向着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抛出数把飞刀,然后顺势落地滚到墙角一个垃圾箱后。听到黑暗中传来数声惨叫之后,暗影杀手微微地喘了口气。他感激的看着自己手上那一层肉色的薄膜。正是这个微不足道的东西救了他一命……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懂得内爆术而已,幸好在最后关头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现在,雇主消失了,隐蔽身份的指望也变成了泡影,但是斯雷德还是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他现在还活着。杀手慢慢从垃圾箱背后走出来,地上的年轻人已经在血泊中停止了挣扎,但是他还需要确认另一个人的尸体。

   然后,是“唰”的一声。

   斯雷德发现角落里的拟声器和他的头被切掉几乎发生在同时,因此,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他在最后是不是发现了真相。

   在斯雷德无头的尸体背后,猫头鹰的身体慢慢的从一片虚无中浮现出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现在,整个计划的详情,成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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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
     
    帝都,首相办公室。

    拉夏·古尔丹像往常的每一个星期五一样,早早地结束了手头的工作,遣散大部分的工作人员,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办公室里面。大部分的星期五他都只是在发呆而已,但是这一个星期五,以及之前的每一个恰逢十三号的星期五,古尔丹都会有不一样的活动。

    经历了极为丰富的人生,拥有一般人无法望其项背的阅历和智慧之后,古尔丹自己也明白,所谓的“冥想”这种活动,所实际具有的意义到底有多少。但是,这项并不常举办的活动,作为古尔丹怀念自己早年生活的一种方式,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中断过。

    那么,今天到底有没有中断的必要呢?如果进入冥想,在一段时间内,首相将会完全失去意识。这个时候他将只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首相府的警卫和自己的防御阵上面。那些在和平年代养尊处优的警卫到底拥有多少实力,拉夏·古尔丹或许比他们自己还清楚,而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御阵,对于某个奥术也是起不了作用的。

    到底要不要中断冥想?古尔丹这么问自己。然后他自嘲地笑了。到底是老了啊,思维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清晰明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拉夏·古尔丹喃喃自语道,“我面前的问题,只剩下一个而已。”

    是狐狸,还是狼?

    夜幕降临在帝都。今天的夜晚,也格外的黑暗。

    一身工人打扮,拿着昨天买来的工具箱,安德烈·拉菲克静静地向首相府走去。记载着指令的纸条已经自动焚毁,但上面每一个字安德烈都已经牢牢记在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在暗中帮助自己?他们又有什么目的?这些问题安德烈全都不在乎,只要他们的目的和自己一致的,到底是谁在利用谁又有什么关系?

   “站住!”

    在离首相府大门还有十米的时候,安德烈被叫住了。青年浑身一震,“要冷静,这不过是第一步。”安德烈暗暗对自己说。

   “我是过来修水管的,你们那里应该有记录。”说出以上的话语,安德烈觉得口干舌燥,声音也有点变调,但门卫似乎并没有听出这一点。

   “箱子放在地上。”一个门卫过来打开箱子,另一个开始搜安德烈的身。如果说刚才年轻人还觉得有点紧张的话,现在他只觉得好笑。真正致命的东西--奥术六芒星和他自己的大脑,是这些人绝对检查不出来的。

   “可以了,进去之后会有人带你去厕所。”门卫查验了记录之后给安德烈放了行。这一瞬间,安德烈有点好奇,帮助他的人到底是谁,居然有能力改动首相府的记录?

   安德烈昂着头走入了首相府的大门。现在这个时间大厅里的总台并没有人,安德烈继续昂首向前走去。

   “你来了。”在大厅的尽头,一个卫兵打扮的男人看到安德烈,主动迎了上去。

   “狼已经饿了。”

   “羊正在吃草。”

   对上口令之后,安德烈跟上这个人,继续向里面深入。一路上经过的岗哨,看见那个男人之后,都在短暂的对话之后放了行。最后,他们来到一条长长的走廊的入口。无论是走廊里面,还是附近都没有卫兵。   

   “我就送你到这里,在骚乱开始之前我必须要离开首相府,然后尽快离开帝都。”男人说。

   “我明白。”

   “那么再见…啊,不…”男人意识到自己用语不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关系,谢谢你。”安德烈伸出左手,男人微微愣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手。在两只手碰触的一刹那,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表情,然后全身瘫软地倒在了地上。他的鼻孔和嘴角开始慢慢地流出鲜血。

    当然,这也是指令的一部分。安德烈定了定神,杀人的感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二分,按照指令的说法,首相应该已经进入了冥想的无意识状态。“那么,拉夏·古尔丹,去死吧!”青年走到走廊尽头的大门口,深呼吸,然后开始念动开锁术的咒文。

    “不用麻烦了,门没有锁。”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青年几乎当场崩溃。到最后居然还是功亏一篑了么?但是,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不死心的安德烈飞快的在脑海里组织出几个战斗咒文,这些咒文是不是能对拉夏·古尔丹起作用,已经不是现在的他能关心的问题了。青年一咬牙,轻轻念出自己懂得的最高级的防御阵咒文,然后打开了大门。
     
    “果然是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的拉夏·古尔丹轻轻地说道,他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又见面了,年轻人。”

    看见古尔丹并没有发起攻击的架势,安德烈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引开他的注意力,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

   “是的,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首相大人。”安德烈一面说话,一面慢慢地向古尔丹靠近。

   “虽然你可能不明白,但是站在我的角度来看,这已经是我们第四次的会面了。”

    安德烈微微一惊,这不过是这个老头子扰乱我思维的胡话罢了,他这么对自己说。还有五步,还有五步,古尔丹就伸手可及了。青年屏住了呼吸。

   “你就真的没有想过,那只玫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你手里吗?”

    什么?安德烈一愣,然后看见古尔丹举起了右手。

    该死!

    青年失去了意识。

    ……

   “我……这是在哪里……”安德烈·拉菲克慢慢从一片混沌中醒来,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而椅子对面则坐着一个干枯瘦小的老头。一瞬间,他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

   “拉夏·古尔丹!你对我做了什么!”安德烈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从手腕扫过,手表现在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五十六分。

    刚才的半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只是和你,或者说和另一个你谈了一下而已。”

    安德烈并没有听见古尔丹在说什么,他突然发现,首相现在正在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内。青年闪电般向老人挥出一拳,同时念出了那必杀的咒文。但是他的拳头在击中古尔丹的脸之前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等安德烈从咒文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古尔丹牢牢握在他那干枯的手中。

    老人脸上露出安详的表情,“一切都拜托你了,年轻人。”他这么说道,然后缓缓地倒在了椅子上。暗红色的液体从他的鼻孔和嘴角慢慢流下,淌在地上。

  “我,成功了?”安德烈从古尔丹失去了力量的手中收回右手,不相信地看着后者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躯体。四周的空气中传来破裂的声音,那些没能保护到它们的主人的防御阵正消失在虚无之中。

   这么说来,拉夏·古尔丹确实是死了……被我,安德烈·拉菲克杀死了。但是,他最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发现自己并不兴奋,而是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中的安德烈跌坐回椅子上。这时候,他记起了指令中最后的细节。

   青年用脚踢了一下办公桌下面的隐蔽角落,然后凄厉的警报声划破了帝都的夜空。


                                         七

   三日后。

   帝都,中央政府“领袖”办公室。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整个刺杀首相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大致调查清楚了。”

  “领袖”背着双手在室内踱步,失去了微笑的面孔多少看上去有点怪异。“你讲讲看,诺维斯基。”

  “那么属下就开始正式做关于首相被刺杀事件的报告。”

   “帝国首相拉夏·古尔丹大人于帝国历二十年九月十三日晚在首相府被刺身亡。刺杀首相的刺客名叫安德烈·拉菲克,格鲁亚人。刺客原来曾是帝国高等奥术大学奥术实用学院二年级学生,因为违反了奥术管理条例在今年九月二日被开除。之后此人对拉夏·古尔丹大人怀恨在心,秘密策划并实行了此次的刺杀,之后触动了警报被当场逮捕。”

   “领袖”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重点。”

   “内务部初步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了三个疑点:第一,安德烈刺杀首相所用是失传已久的禁断奥术内爆术,而安德烈自己的奥术六芒星在被开除的时候就被没收了,刺杀时他所使用的是来历不明的皇冠六芒星;第二,安德烈·拉菲克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首相会在周五又逢十三号的晚上进行冥想,陷入无防备状态的信息;第三,当天晚上,他是在首相府内应的帮助下,潜入首相府进行刺杀的。从以上三点可以看出,只凭安德烈自己是绝对无法策划完成整个刺杀计划的,在他背后一定还有一个组织。”

   被称为诺维斯基的男子清了一下嗓子。

   “根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认定,在这次刺杀首相事件的背后,是帝国军事总长亚历山大·冯·贝文在操纵。”

   领袖突然爆起,冲到诺维斯基面前,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诺维斯基·叶戈诺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诺维斯基面不改色,“属下只是在陈述调查小组根据证据做出的判断而已。”

   领袖愣了一会儿,松了手,因为刚才的动作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领袖喘着粗气。“你最好现在就把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

   诺维斯基整了整衣领,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开口继续讲。

   “安德烈被开除之后,于当日晚来到帝都郊外一个名叫“斯巴鲁”的酒吧饮酒,并在此地与一群当地的流氓起了冲突。安德烈·拉菲克被流氓打倒在地之后,一个人救了他并把他带到自己位于波特亚的住处。这个人名叫纳托里·博科夫,曾是帝国总参谋部特别行动队战术教官,当时这个人是亚历山大·冯·贝文的直属下级,和后者来往十分密切。”

  “你以为凭这样捕风捉影的证据就能控告帝国的军事总长吗!”领袖咆哮到。
  “请听属下说完。”诺维斯基不为所动。

   “之后, 从九月二日到九月十一日期间,安德烈·拉菲克都在波特亚和博科夫呆在一起。这一点波特亚的村民都可以作证--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吃晚餐。然后在九月十一日的早餐,波特亚的村民发现村里出现了大量的家畜尸体,他们去向博科夫要求解释,却遭到后者的殴打。之后,波特亚就再没有人见过纳托里·博科夫和安德烈·拉菲克了。而波特亚这一批死亡的家畜,经过属下的调查,正是被内爆术杀死的,并且这些家畜身上都有安德烈的指纹。
    因此,属下认为,这段时间,安德烈·拉菲克正是在纳托里·博科夫的庇护下,在波特亚进行暗杀的准备。”

  “但是,就算是特别行动队的战术教官,也并不懂得内爆术。”

   “关于这一点,内务部在昨天的调查中,在波特亚附近的森林里发现了一具无头的男尸。经过严密的考证术调查,确认那是有名的杀手斯雷德的尸体,而斯雷德正是以内爆术闻名于业内的。同时,根据在男尸身上隐藏的存折,发现最近有一笔巨款转入斯雷德在国外开设的帐号。这笔巨款来自一个非常隐秘的帐户,但在仔细的调查后,内务部发现,这个帐户的实际所有人正是亚历山大·冯·贝文。”
   因为,属下认为,安德烈的内爆术是得自被雇佣的斯雷德的传授,而之后为了灭口,纳托里·博科夫或者其他帮凶杀掉了斯雷德。”

   “……”领袖陷入了沉默。良久,他开口问道,“那么,那个纳托里·博科夫现在在哪里?”

   “纳托里·博科夫离开了波特亚之后,企图逃向国外,于昨天下午在帝都火车站被挡获。逮捕过程中博科夫拒捕,在杀死了两名内务部特工后被当场击毙。”

   “那么……安德烈·拉菲克是如何潜入首相府的?”领袖慢慢安静了下来,脸色也开始越发的阴沉。
   “在首相府的调查中,发现安德烈是以水管工的名义进入首相府的大门的。但是首相府在过去的一周内并没有报修的记录,门卫检查时,记载有安德烈·拉菲克相片的记录在调查之后被发现是首相府卫队副队长阿力克·斯克里普涂改的结果。而这个阿力克·斯克里普的尸体在刺杀当晚被发现在首相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死因是内爆术。
     同时,在阿力克·斯克里普的帐号内,也同样发现了由那个隐秘帐号转来的巨款。”

   “又是收买然后灭口么……但是,到目前为止,你也不能排除有人陷害亚历山大的可能,是吗?”领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在安德烈·拉菲克身上发现的皇冠六芒星,被证实上个月刚刚挂失,而还没有来得及取消功能。挂失这个六芒星的,正好又是帝国总参谋部。“

   “除此之外,请注意,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证据。刺客能够得手,最重要的条件就是拉夏·古尔丹大人正在冥想,处于无防备的状态。而根据领袖您自己提供的证词,在那一天以前,知道古尔丹大人这个习惯的,只有您和亚历山大·冯·贝文而已。”

   “所以,不是我,便是他吗?”领袖再一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属下不敢。但是符合所有证据的,确实只有亚历山大·冯·贝文一人。”

   “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我痛心无比啊……实在想不到,和我一起建立帝国的那两个人,到最后居然会自相残杀!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有责任让人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的报告,你能够在公审大会上再作一次吗,诺维斯基?”

   “没有问题。”

   “另外,安德烈·拉菲克本人,对他被利用的事实知道多少?”

   “我想他知道得并不多。”

   “那么我有必要亲自去告诉这个可怜的年轻人,他到底是被谁利用了。在公审大会上,我们也需要他的发言。另外,现在先不要动亚历山大,公审之前不要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谨听您的吩咐,领袖。”

   “我亲爱的诺维斯基,刚才的戏演得不错。现在,你已经可以称呼我为‘陛下’了。”一直被称为领袖的男人,约瑟夫·尼基塔·弗拉基米尔的脸上,突然间挂上了诡秘的微笑。

   “是的,我的陛下。”诺维斯基·叶戈洛夫,代号“猫头鹰”深深地鞠了一躬。

                                          八

    一个小时后。
  
    帝国内务部第一审讯室。

    安德烈·拉菲克呆坐在审讯室没有靠背的凳子上,两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从审讯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领袖。”内务部的年轻特工不好意思的看着领袖。但后者看起来并不在意。

   “你出去吧,领袖要和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谈谈。”诺维斯基摆了摆手。

   “但是,这个人是非常危险的刺客……”

   “只要你们确实没收了他的六芒星,我想这个年轻人并没有什么威胁。何况,我还有诺维斯基呢。”看着领袖那招牌般的微笑,特工也只能答道“是”,然后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诺维斯基紧接着反锁上审讯室的门,抱着手守在门边,静静的看着领袖和年轻的刺客。

   “我一直在困惑,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能够下得了手去杀死一个像拉夏那么好的人?”

    安德烈转过头来,但并没有开口。领袖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被人利用了,一个想要拉夏死的人。一个我们曾经共同的朋友。”

    安德烈微微地哦了一声。看到引起了这个年轻人的兴趣,领袖脸上的微笑仿佛也变得灿烂了一分。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安德烈对面,“我有义务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年轻人。”

     听到领袖把自己刚才的报告演绎成一个充满了仇恨与阴谋的故事,老谋深算的诺维斯基·叶戈洛夫都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总是带着微笑的人崇拜起来。整个计划虽然并不完美,但是确实有效。直到现在,诺维斯基都不太相信那个拉夏·古尔丹确实是死了,论到老谋深算,那个老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不过,拉夏·古尔丹毕竟是死了,死在他面前这个懵懂无知的年轻人手里,诺维斯基亲自确认了尸体。但是,当时让诺维斯基有点疑惑的是,在检查首相尸体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古尔丹自己的六芒星。反正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细节罢了…已经预定会成为下一任的帝国首相的诺维斯基晃了晃头,摇去自己的疑惑,开始设想起自己的远大前程。

    此时,领袖的故事也已经到了尾声。

   “因此,年轻人。你不过是被一时的愤怒迷惑了心眼。虽然你无法逃避世俗的法律,但是领袖我已经原谅了你。真正需要制裁的是幕后的黑手,亚历山大·冯·贝文。你明白了吗,可怜的孩子?”

   “狐狸最后还是露出了尾巴啊,古尔丹大人。”

   “你说什么?”领袖脸上的微笑消失了。诺维斯基也警惕地放下了双手,暗地里启动了读心术。然后他大叫起来,“这不可能……你到底是谁?”

   安德烈·拉菲克慢慢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挺直了身子。他曾经茫然的双眼现在放射着光芒,“如果说之前那个被你们蒙蔽的年轻人叫做安德烈·拉菲克的话。你们可以叫我安德烈·拉菲克第二,比前一个要聪明许多的第二人格。”

   领袖怒喝到,“诺维斯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维斯基脸色也同样难看,“陛……不,领袖,我不明白,我看不透这个人的思维……”

   年轻人笑了,“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明白我的,就只有古尔丹大人而已。”然后他正色道,“弗拉基米尔先生,古尔丹大人让我转告你,你这次确实做得不错,在十三号晚上遇到我之前他也一直没有料到你真正目的居然会是陷害亚历山大大人。”

   领袖铁青着脸,“够了,我没有空听你瞎扯。诺维斯基,干掉他。没有这个人我们也一样可以开庭。”
   
   诺维斯基微微应了一声,拔出袖子里的利刃向安德烈刺去,同一把刀曾经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有名的刺客。但是,这一次他却失手了,在刀刃能够够到年轻人的身体之前,一股巨大的力量击打在诺维斯基的胸口,把他弹飞到墙上。重重跌落在地之后,代号猫头鹰的内务部主管昏了过去。

   安德烈的囚服衣襟散开,裸露出的左胸上闪耀着奥术的光芒。“你或许已经发现古尔丹大人的六芒星不见了,但你一定想不到是我用身体继承了它吧?”向着已经失去意识的诺维斯基说出以上的话语之后,年轻人轻轻一挥手,审判室的铁门在正准备打开他的领袖面前彻底锁死了。

  “来人啊!”领袖那曾经圆润而迷人的嗓音现在也变得嘶哑起来。

  “不用喊了。你不会连自己建造的审讯室是隔音的都不知道吧?弗拉基米尔先生,过去那些冤死在这里的人们,他们的惨叫声从来都不曾传到过外界。”

   领袖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垂下双手,跌坐到椅子上。“很好,是你,不,是拉夏赢了。在最后,你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年轻人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弗拉基米尔先生。不过反正外面的卫兵都已经陷入了沉睡,我在这里给你讲讲故事也无所谓。”无视领袖扭曲的表情,安德烈自顾自的讲开了。

   “很多年前,第一个安德烈·拉菲克就发现自己常常失去意识,但他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实上,当第一个安德烈失去意识的时候,正是第二个安德烈,也就是我觉醒的时候。第一安德烈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却拥有他的记忆,只是我活动的时间非常短暂,在进入高奥之前,我都只不过是他的一段恶梦而已。但是到了高奥之后的第二年,在偶然的机会下第一安德烈遇到了古尔丹大人,他自己并不知道,但古尔丹大人立刻发现了我的存在。对这种异常现象很感兴趣的古尔丹大人在深夜拜访了第一安德烈,从熟睡的他的意识中唤醒了我,当然,这一次会面第一安德烈完全不知情。那个时候,古尔丹大人已经觉察到有人想要利用帝国高奥的学生对付他,因此对我的存在特别在意,一番详谈之后,古尔丹大人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之后,等到弗拉基米尔先生你修改了最近的禁止列表之后,古尔丹大人觉得下饵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再一次唤醒了我,交待了我一些事宜之后,我自己在手中变出了玫瑰,然后很自然地被开除了。第一安德烈在审判中,应该有对玫瑰的出现表示过困惑吧?但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这更加深了他的愤怒,使他成为了更好的饵。很快,就有人上钩了,在酒吧里面暗地里观察第一安德烈的,应该就是诺维斯基先生和他的手下吧,之后的故事发展虽然和你刚才讲的不同,但我想弗拉基米尔先生你一定是知道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样的。

    因为在诺维斯基先生的读心术监视下,我是不能出现的。第一安德烈按照他愚蠢的思维自顾自的在你们的操纵下行动着。而弗拉基米尔先生你那一次的拜访,则成功的扰乱了古尔丹大人的视线。在那之前,他本来一直怀疑想杀他的是你,但是那一次的警告确实迷惑到他了。古尔丹大人对我说,认识你那么多年,那次是你唯一一次骗倒他。

    跌坐在椅子上的领袖虽然深陷困境,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安德烈冷笑一声,继续自己的故事。

   “你能够骗到他,也不过是因为古尔丹大人没有料到你真正的目的是陷害亚历山大大人。其实你一开始也根本没有想过这一次的暗杀能够成功吧?”

    领袖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只要把古尔丹孤立起来……”

   “总之,你这一次的拜访和之前埋伏的种种假象,成功的让古尔丹大人转移了视线,他一度真的以为,想要杀他的是亚历山大大人。但是,这种错误的认识也只到遇见我为止。唤醒了我之后,古尔丹大人知道了第一安德烈这些天的行动,很快就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领袖露出一副大梦初醒的表情,“但是我不明白,古尔丹为什么最后还是要死?”

   “古尔丹大人认为,一心只想着独掌帝国的你对国家是一个巨大的危害。”安德烈·拉菲克结束了自己的述说,用右手按着自己的胸膛,“他牺牲自己的原因很简单,弗拉基米尔先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我送到你的面前。”

   “不!不要……”曾经优雅高贵,不可一世的领袖,现在像一只狗一样仓皇逃窜,只是在四周都是铁墙的斗室里面,他又能逃到哪里去?“你杀了我,这个国家一定会陷入混乱的!”

   “不,古尔丹大人认为,亚历山大大人会把国家照料得很好的。想到有短暂的时间误会了这位老友,古尔丹大人一直都很内疚。”安德烈不慌不忙的跟在领袖身后,把后者追得绕着墙跑起圈来。

   “你杀了我也跑不了的!只,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不会追究,不,不,要我封你做帝国首相也可以……”

    “姑且不论你那可笑的承诺根本没有兑现的可能。”年轻人笑了,然后他举起双手,脸上露出凄然的表情,“你觉得在这双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理解我存在的人之后,我还能在这个躯壳里苟活下去吗?”

    似乎觉察到末日将近,曾经被称为领袖的男人,带着惊恐万分的表情,紧紧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如果说杀死你的,是被面前这个人所操纵的刺客第一安德烈的话。”安德烈·拉菲克向着东方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那么现在,拉夏·古尔丹大人,你自己的刺客,安德烈·拉菲克第二,将要为你报仇了。”
   
     青年流着眼泪,用右手在自己的胸膛上画出了代表奥术神秘的六芒星。然后灼热的能量以这一点为源泉喷涌而出。

                                        尾声

     人们后来从一片焦黑的审判室里清理出了三具尸体,曾经知道这个阴谋真相的人,现在一个都不存在了。作为硕果仅存的三巨头,亚历山大·冯·贝文毫无悬念的接管了帝国,但是他随即以自己能力不足为由组织了议会。当亚历山大故去之后,虽然还继承着帝国的名号,这个实际上被议会统治着的国家已经没有了领袖,而到最后也没有出现过皇帝。

    许多年过去了,曾经建立了帝国的三巨头们自己都已经被人遗忘,而曾以一己之力刺杀了帝国三巨头其中两人的刺客的传说却仍然在大地上流传。在传说中,那个刺客只有一个名字--安德烈·拉菲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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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10月在某个蛮荒之地写的撒狗血骗钱向小说,灵感来源是《斯大林肃反秘史》 ……结果最后被某个无良编辑枪毙掉,某人的“人格分裂传说三部曲”的计划也就此终结……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的是,某无良编辑的杂志在一个月后也被枪毙了……还真是人生如梦啊,哈哈哈

唔……最后标题上还是只能写“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原……)”,因为我发现其实我从来就不是北航科协的会员……我想第一这说明了我读大学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死宅,第二……当初第一届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想到拉我入会呢……

    …………
  
    好吧,吐槽结束,enj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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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几个审核中的回复还会出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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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的是出来了,不过以后发贴 时千万注意,有些敏感的词汇,会危及论坛,楼主,我也不是北航科幻协会的.
冷眼看世界、热心做自己。
北航加班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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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我们协会还有待发展,LS的几条大鱼就漏网了
身后有余忘缩手 眼前无路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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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xiaozengxiao 于 2008-5-1 18:38 发表
审核的是出来了,不过以后发贴 时千万注意,有些敏感的词汇,会危及论坛,楼主,我也不是北航科幻协会的.
是屏蔽关键词的问题?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一时疏忽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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