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冥十杀-死神游戏(序章&第一幕)
序章
灰茫茫的世界。
我在这里多久了?我也不知道。
好像自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每天,看着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就连空气,也是灰色的。
踩着略为松软的沙质地面,我漫无目的的走着。
“hey~过来玩几把吧。”不远处有个家伙在招呼着。
我摇了摇头,先不说我不会玩牌,就那家伙全身外露的骨头已经让我很不舒服。
是的,他的身体,就是一堆骨头,除此以外,嗯,唯一能算是肉的,只有那头颅上的一双眼睛。
在他旁边,还有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家伙,我不知道怎么向你们形容,不过你们也没必要知道。
因为这个灰色的世界,不是你们能接触的地方。
这里是死神界。
是的,你好,我是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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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对于东水村跟西水村的人民来说,是个好日子。
多少年来,两个村子之间为了那条穿村而过的桃花溪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争吵和打架斗殴事件,也不知道伤了死了多少,也不知道到底结下了多深的梁子……总之,东水村的人虽说个个老实巴交,可是人家在桃花溪上游,所以他们修了一个水坝,西水村的人脑袋再怎么灵光也没办法了~
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因为东水村新上任的村长大同要娶西水村桂香过门当媳妇,这绝对是一件大事,而且迎亲队伍要从水坝上过……这件事情在两个村子里引起的震动不亚于唐山大地震!
首先说,东水村反应最激烈的就是大同的娘——王婆婆,她抱着已经去世的大同他爹的灵位,坐在地上又哭又闹:“你这个不孝的啊~你还记得你爹怎么死的不?你居然要娶西村的那个狐狸精啊~你叫我死了怎么去跟你爹交代啊~”
大同看着他娘,束手无策,但他也只不过想借此缓解两个村子之间的关系,何况他跟桂香是高中同学,感情是有的。
一旁水生叔看不下去了,走过来问:“大同,你还弄不弄了?要弄赶快弄,一会西水村那边该抬人过来了!”说罢,使了个眼色,上来两个媳妇,连托带拉的把王婆婆拖回了屋。
大同叹了口气,继续带领几个后生装饰喜堂。
一边根宝跟豆宝躲在大人们背后,他们两个不明白为什么叔叔要结婚,奶奶会生这么大的气。豆宝说道:“哥哥,我们去水坝那里接新娘子吧!”根宝想了想,说:“不要了,奶奶说水坝那里很危险的。”“没有关系的,”豆宝拽着根宝的衣服“奶奶现在又管不了我们。”根宝拗不过妹妹,只好答应了,两个人牵着手,趁着没人注意他们,悄悄的溜出了村子。
西水村这边,桂香静静的坐着,让妹妹菊香给自己打扮。如果让她自己选的话,她肯定不会嫁给大同,她有自己喜欢的人,她跟她的虎子哥从小青梅竹马,如果不是她爹立财非要让她嫁给大同,好挣个什么村长夫人名分的话,她才不会嫁去东水村那种地方。桂香很明白父亲的意思,无非就是她成了村长夫人之后,能更多的为西水村争取到桃花溪的好处,可是大同是个出了名的孝子,他会为了自己跟他妈——那个专横的王老太太闹起来吗?争好处!?那还不是白日做梦!
立财很怕女儿桂香事到临头反悔,他特意叫了小天跟二狗守在桂香门口,一会好押着她上花轿,这两个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子,不过在桂香眼里,现在的他们很狰狞!
虎子远远的站着,紧紧握着拳头,他能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做响,他根本不相信桂香所说的,嫁给大同完全是桂香爹的主意,这都什么年代了,何况桂香是读过书的人。突然他看见二狗的女儿花花一蹦一跳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束鲜红的花,他认识那种花——地狱之花,他笑了笑,向花花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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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我诧异的回过头,死神界很少有这般吵闹。
“我Kao!赌输了还想赖帐是不是!?”一个黑色长发满脸流氓气的少年嘴里骂骂咧咧,正踩着一个身披黑袍的死神,我认得这个死神,知道他嗜赌但技术很差,但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会来追债。
“宽…宽限几天啊……”被压在地上的死神竟然求饶?这黑发少年什么来历?
“哼,三天,到时候不还钱,我拆了你的骨头。”少年嚣张的伸出三个指头,松开了脚。
看情况,这三天人间界恐怕又有不少赌徒会被一个烂赌的死神捉来赌钱而丢了性命了。
“嗯?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少年对我展露了一个微笑,但我觉得他的笑容里,似乎有属于魔族的邪恶气息。
“想什么呢?”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问了我个问题,我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他了,或者说,我当时根本就没回答,因为作为死神,每天的生活都是单调的,我不需要思考。
“无聊么?和我一样拥有漫长生命的死神。”少年的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魔性味道:“每天就这么活着,除了活着还是活着,你,是否也感到无聊了?”
也许我当时点了下头,也许我还答应了一声,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坚决地说“不”,事情会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呢?
“你也很无聊吧?那么,我们来玩一场游戏好了。”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拿过了我手中握着的[死亡笔记]。
“人间界的那个地方似乎正在进行着一场婚礼,”不等我有所表示,少年扬了扬手中的笔记,说道:“我们就以那个为舞台,各选一个人做代表,给他们几页笔记,让他们暂时拥有死神的能力,看到最后,哪边剩下的人多。”
我看着这个少年,他满脸兴奋的回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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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桂香终究还是被送上了花轿,一群人在红光满面的立财带领下,敲锣打鼓的向水坝进发,而对岸的东水村,迎亲的大队伍也在鞭炮声中出发了。
一切看来是那么的喜庆热闹,至少,在表面上是的。
而在送亲队伍不会经过的一栋房子里,虎子颓废的坐在屋子里,他面前摆着一束鲜花——传说中来自地狱的血色花朵。
不久前,就在桂香被喜婆背出大门,准备上花轿的时候,虎子抱着花花,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小天跟二狗想拦下他,虎子只轻轻的把手放在了花花细细的脖子上,对二人摇了摇头,二狗叹了口气,一把拽开了小天,小天也没强自做些什么,任由虎子走了过去,可一直就在大门口站着的立财早已看到他走了过来,这时候正站在他身前,满脸鄙夷的看着虎子。
“立财叔,我只想和桂香说一句话,请您让让。”虎子强压下心头的愤怒,保持着对长辈应有的尊重。
“不懂事的东西,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少来捣乱。”立财压低声音喝骂道。
“不管您怎么说,我非要和她说一句不可。”没理会立财的骂声,虎子把花花往立财怀里一塞,再拿过花花手中的红花,就朝花轿走过去。
“你!”立财想拖住虎子,但怀里抱着个人,只得弯腰放下花花,就这么一耽搁,虎子已经大踏步地走到花轿前,冲刚刚进入花轿的桂香问道:“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嫁过去的?”
“你现在问什么都没有用了,这已经成为事实了。“桂香声音透过红盖头传出来,是那么的冷淡,冷淡得让虎子锥心疼痛。
“那么,祝福你。“虎子把手中的红花往桂香手中一塞,转身就要走。
“夭寿哦,你个崽儿,怎么能把这花弄上花轿。“一旁的喜婆一把抢过桂香手中的花,二话不说就塞回虎子手里,虎子没再说什么,只木然的走开了,他没看到,陪侍在花轿旁边的菊香,眼里含着泪花……
“呐,哥哥你说,新娘子怎么还没来?”豆宝拉拉根宝的衣角,悄悄地问道。
“不知道哦,不过应该很快来了吧?“早早就被妹妹拖到水坝上的根宝耸了耸肩,说道:“也许等下会发生有趣的事情也不一定,你别太心急。”
“哦。”豆宝乖乖的答应了一声,咬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豆包子。
“呀!你这死丫头,有吃的也不早说。“根宝一直都对妹妹藏东西的本领表示佩服,天知道她把那些糖果啊饼干啊藏在身上什么地方,总之这丫头随时随地都可以拿出吃的来。
“不给不给就不给……“豆宝顽皮的跑开,根宝笑嘻嘻的追了过去,这一跑,豆宝原本咬在嘴里的一口包子整大块滑下了喉咙,登时把她噎住了……
鞭炮声越来越远去,王婆婆锤心顿足就越发厉害,从大同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哭诉,一直哭到根宝豆宝的下一代,一旁的水生叔听得实在厌烦,不禁嚷道:“哭哭哭,队伍都走了还哭什么!?你哭就能阻止大同了!?“
“你懂什么!?“王婆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反问:”大同他爹去得早,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大同拉扯大,好不容易他学了文化回来当个村长,你们倒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我老太婆甩到一边,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哇~~~~~~~~“
“你别哭了中不?“水生叔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担心大同结婚了会顾着媳妇忘了娘,可是他不是小时候的圈仔了,他现在都这么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
“你懂什么!你知道这些年我都是怎么过来的么!?“王婆婆的脸上充满愤恨:”只要我一闭眼,大同他爹就在向我哭诉,立财是怎么欺骗他,又是怎么逼得他走头无路的,你叫我怎么放得下心让大同娶这个狐狸精!?“
“我知道,我都知道。“水生叔又叹了口气:“这些年你都放不开大同他爹,我也很后悔当年没劝阻他,可是英子啊,你要知道……“
“不许这么叫我!“王婆婆打断水生叔的话,抹掉眼中的泪水,说道:”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明白,从我入了他王家门,我这辈子都是王家人。“
“唉~“水生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水坝,迎亲和送亲的敲锣打鼓声终于汇合到一处,立财的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一身新郎打扮的大同却略显局促,在立财的大笑声中很不争气的闹了个大红脸。
“大同啊,别不好意思,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就不会这样了。“一旁的小天想活跃气氛,却被抱着花花的二狗一把拉开,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响头:”你这什么智慧啊!?去动物园啊?一次不够还两次!?“
“嘿嘿……“摸着脑门,小天尴尬的笑了,只好冲二狗怀里的花花笑道:”你爹爹不愧是养猪的,打人勒疼。“花花别过头,不理他。
被小天这一打岔,大同的脸色正常了一些,依照传统伴在花轿旁边,迎亲的队伍分开两拨,一拨调头在前面引路,另一拨穿原地分开两列,准备让送亲队伍通过之后从后跟上,本来显宽的坝面,立马被站了8分满。
就在送亲队伍通过一半人墙的时候,突然,西水村方向猛的卷起滚滚烟尘,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十数只牛朝水坝狂奔而来。
“妈呀!惊牛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在场的都知道,牛群一惊,想停下来可不容易,而且,不管送亲还是迎亲的,个个都一身红衣,而这牛,什么都不认,它就认这红色……于是乎,队伍登时乱了套,人人都争先恐后的朝大坝另一边跑。
“桂香!“牛群中一声大喝传来,刚刚下轿跑了没一步的桂香习惯性的回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惊慌中红盖头已经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此刻她一双秋目毫无障碍的看到,虎子正骑着牛群领头的那只牛背上,大声喝着冲来。
“你个兔崽子!我咒你不得好死!”瞬间明白虎子想干嘛,立财登时边逃边转头大骂。
“虎子,使不得啊,要出人命的!”这边大同也嚷嚷起来,但他的声音在人群的慌乱叫声中,显得那么的渺小。
“就算死!今天我也要桂香跟我走!“虎子大声嚷嚷着,又狠狠的朝牛屁股挥了一鞭,牛吃痛的怒吼一声,朝水坝加速奔来,跟在它后面的牛自然也奔得更欢了,扬起灰尘滚滚。
“哇!“人群更乱了,原本就开始显挤的队伍更挤了,不少人已经跳下大坝后边的蓄水池,游泳逃生。
“桂香!跟我走!“眼看牛群就要奔上大坝,虎子狂吼起来,而挤作一团的人群,眼中都露出了绝望……
“咳咳……”跑到水坝下来喝水的豆宝一连灌了好几口,总算把卡在喉咙的包子吞了下去,此刻正因为喝得太急而咳嗽不已。
“傻瓜,下次嘴里还含着东西的时候不要跑步。”根宝一手没好气地抚着妹妹的背以帮她理顺呼吸,一手拿着纸帮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嗯?”像忽然发现了什么,豆宝注意到了水坝上的混乱:“哥哥,他们在叫什么?”
“嗯,好像在叫救命吧。”根宝依旧专心的抚着妹妹的背,说道:“估计是什么风俗吧,大人的事,我哪里知道那么多。”
“那么,怎么那边那么大烟?而且还有个人骑着牛冲上大坝了。”豆宝奇怪的眨了眨眼睛。
“是吗?”根宝抬头朝大坝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光芒,偏了偏脑袋,说道:“真是怪异的风俗。”
“桂香!跟我走!”眼看牛群就要奔上大坝,虎子狂吼起来,而挤作一团的人群,眼中都露出了绝望。
“桂香!!!!”牛越奔越近,虎子也越吼越兴奋,但没来由的,吼叫声突然被惊叫取代,只见领头的牛前腿刚踩上大坝,一脚踩中了一个……香蕉皮……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牛登时立足不稳,朝前就扒,后面跟来的牛群可不会停下,跟着就撞,于是一群牛立马撞成一堆,牛群的冲击力不容小看,领头的牛连带它背上的虎子一起被撞飞了出去,朝大坝外直堕而下。
“啊~~~不~~~~~~”惊呼未完,只听大坝下面的河滩上传来重物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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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界。
“[豆宝……吃豆包噎死]”少年满脸的怒气,指着[水镜术]中显示的笔记上的文字嚷嚷:“明明这么写着的,那孩子怎么没挂掉?”
我不想理他,可是刚才发生的事似乎真的挺有趣,也许这个人,能让我单调的生活变得丰富些,所以我还是决定告诉他:“死亡笔记规则写得很清楚,如果写的名字是假名,那么死亡笔记是不会生效的。”
“嗯!?不是吧!?还有假名的?”少年似乎很吃惊。
“人间界里,通常都会对小孩子起个小名,这也算是他们对孩子的一种保护。”尽管我不知道这传统是不是和死亡笔记有关,但这的确是事实没错。
“那这个呢?”少年指着另一个[水镜术]中笔记上记录念道:“[虎子……水若柔……摔死……结婚当天(2007年10月24日)……在水坝上意图抢亲不小心跌下大坝摔死],这个水若柔就是真名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尽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会有如此温柔的名字。
“这不对啊,为什么我挑的代表写的是假名,而你挑的代表却知道写真名?”少年似乎有些迷惑。
嗯,看他的表情,似乎想不通呢,我有想笑的冲动了,这件事的确有趣,我不禁有些期待呢,所以,我不介意把实情告诉他。
“因为我是死神,和我交易了死神眼的人可以直接看到别人的真实名字。”
“……你作弊”
“我没有。”
“你有死神之眼而我没有。”
“那不能怪我。”
“Kao!这有什么好玩的,我宣布,你那个能力暂时不能使用了,除非你挑选的代表挂掉,而且作为补偿,我这边的代表也要可以使用这种能力一次。”
“……好吧。”
是的,既然是游戏,就让游戏更好玩一些吧。
没错,我就是死神,这就是死神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