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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武威卫 - 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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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2-21 08:15 只看该作者
[碟形世界29]夜 巡 乃鼎斋无机客 译
[碟形世界29]夜 巡 乃鼎斋无机客 译
图片:
Terry Pratchett NIGHT WATCH
译者 乃鼎斋无机客
转自译者 BLOG
http://tensor.blogms.com
夜 巡
[英] 特里·普拉切特 著
萨姆·范姆斯在听到那声惨叫后长叹了口气,可是他立刻停止了刮胡须。
接着,他套上了上衣,溜达出屋子,踏进了那美妙的暮春早晨。小鸟在林间歌唱,蜜蜂在盛开的花丛中嗡嗡作响。可是天空却灰蒙蒙的,天际处的圆块积云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雷雨。然而,此刻的空气既燥热又沉闷。并且,在花匠工棚后面,一个年轻人正在那个年代久远的化粪池里划着水花。
呃……不管怎么看,他就是在划水。
范姆斯往后稍许退却,点上了一枝雪茄烟。在化粪池边上燃起明火,这或许可不是个好主意。从工棚顶上摔落下来的这个家伙已经弄破了池子里的那层硬皮。
“早上好!”范姆斯兴高采烈地打着招呼。
“早上好,大人。”正在勤奋地划水的年轻人回应道。
那道声音的音调比范姆斯所预想的还要高,他还意识到一件最非比寻常的事情:化粪池里的那个年轻人其实是位年轻姑娘!这并不是完全无法预料到——刺客行会发现在执行富有创意的暗杀任务上,姑娘们至少不会逊色于她们的男性同胞——可是,这不过稍稍地改善了下局面而已。
“尽管我发现你知道我的身份,可我并不认为我们以前碰过面?”范姆斯说道,“你是……?”
“先生,我叫维格斯。”划水者说,“尤凯斯特·维格斯。见到你很荣幸,大人。”
“维格斯,呃?”范姆斯说,“是行会里著名的家族。顺便提一句,叫我‘先生’就可以了。我想我曾经打断过你父亲的腿吧?”
“是的,先生。他请求你还能记得他。”尤凯斯特回答道。
“派你来履行这项暗杀合同,是不是有点年幼了?”范姆斯说。
“先生,这不是暗杀合同,”尤凯斯特一面仍在划水,一面说道。
“现在动手吧,维格斯小姐。我项上的脑袋至少值——”
“行会理事会决定暂时取消那个标价,先生,”无比顽强的划水者说,“你被从悬赏榜上除名了。他们目前不接受以你为目标的暗杀合同。”
“真让人伤痛,为什么不接受?”
“先生,我不能说。”维格斯小姐答道。在极具耐心的不懈努力下,她游到了化粪池的边上,接着此刻她发现砌上的瓷砖维护得十分好,相当的滑溜,几乎没法用手抓住。范姆斯知道这一点,因为他曾在某日的午后耗费了好几个小时,做出细致的安排,确保了事态就该这么发生。
“那么,为什么会派你出来?”
“班德小姐派我出来执行这次训练,”尤凯斯特答道,“我说这些瓷砖真是设计得相当阴险,难道不是吗?”
“的确,”范姆斯说,“的确很阴险。你近来有没有对待班德小姐无礼过?在某个方面惹她心烦过吗?”
“哦,没有过,大人。但是她的确说过我正变得过于自负,一些高级实地训练会让我获益匪浅。”
“哈。我了解了。”范姆斯试图回想起艾丽斯·班德小姐,她是刺客行会最为严格的教师之一。范姆斯听说她十分热衷于实践课程。
“那么,因为这样……她派你来杀我?”他问道。
“不,先生!这只是次训练!我甚至没有带上一支弩箭!我只要找到一个地点,可以目视看到你,然后回去报告下!”
“她会相信你?”
“当然,先生。”尤凯斯特回答道,看起来颇为心伤,“以行会的名誉为誓,先生。”
范姆斯深吸了口气:“你该知道,维格斯小姐,近几年来,有不少你的同行试图将我杀死在家中。正如你可能料想到的,我对这一切持着悲观的看法。”
“先生,很容易就能看出原因。”尤凯斯特说道。她的嗓音听上去,就像是知道自己逃离此刻困境的唯一希望有赖于另一个人的善心,而那人又没啥理由非得大发慈悲。
“因此当你看到这地方周围的陷阱时,你定会大吃一惊,”范姆斯继续讲道,“有些陷阱真是十分的巧妙,即便这话是我自己说的。”
“先生,我确实从没有预料到工棚上的瓦片会像那样地移动。”
“它们是铺在涂了润滑油的导轨上的。”范姆斯说。
“先生,干得不错!”
“这些陷阱中,有不少会让你掉进致命的境地。”范姆斯说。
“我掉进这个陷阱还算走运了,呃,先生?”
“哦,那也算一个致命陷阱,”范姆斯说道,“最终会要了人的命。”他吁了口气。他的确想要阻止这类刺杀,可是……他们把他从悬赏榜上除名了?这并不是说他喜欢被他的那些人数繁多、各式各样的仇敌临时雇佣的蒙面杀手们射杀,可他一直将这视为某种对自己的信任投票。它表明了自己正在招惹那些傲慢的、活该烦恼的有钱人。
此外,稍用些头脑,很容易地就胜过了刺客行会。他们有严格的规矩,还光明正大地遵守这些规矩,这对于范姆斯来说再好不过了。在某些实际领域,范姆斯可一点也不守规则。
呃,被从悬赏榜上除名了?根据谣言,另一个在榜上消失的伙计是范提纳瑞领主,那个贵族。刺客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城里头的政治游戏,如果他们将你从悬赏榜上除名,那就是因为他们觉得你的离世不仅将糟蹋了这场游戏,还会搞砸一切……
“先生,如果你能将我从这里拉出来,我将万分的感激。”尤凯斯特说道。
“什么?哦,这个。抱歉啊,我可穿着干净衣服,”范姆斯说,“但是当我回到屋子里面,我会告诉管家,让他带着梯子到这儿来。这法子咋样?”
“先生,非常感谢你。先生,很高兴能遇见你。”
范姆斯溜达回屋子。从悬赏榜上除名了?他可不可以上诉?也许他们认为——
一股芬芳飘逸而来。
范姆斯抬头看去。
在他头顶,一株紫丁香正花朵绽放。
他凝视看着。
该死的!真该死!真是该死!每年他都会忘记。好吧,这次不会了。他从来没忘记过。他把那段记忆存放到了别处,就像是那些你不想让其黯淡无光的旧银器。每年它们都会回来,锐利而且闪烁着光芒,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然而今天,在所有的日子……
他伸出手去,捏住一朵盛开的花朵,轻轻地掐断花梗,而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朝着花朵深嗅了一口。他静立了片刻,凝视着虚空。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枝紫丁香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威利金斯早已为他备好了今天要穿的正装。萨姆·范姆斯面无表情的盯视着衣服,接着记起了事情。卫兵委员会。对的。那件旧兮兮的护胸甲不再适合了,难道不是吗……不适合他这位高贵的安科公爵、全城卫兵的最高长官、塞缪尔·范姆斯爵士大人。该死的,范提纳瑞领主对此十分的确定!
更让人怨恨的原因是,让人遗憾地,萨姆·范姆斯明白其中的缘由。范姆斯憎恨正式装束,可目前他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身。萨姆·范姆斯能够身着邋遢的铠甲、出现在各式宴会上;甚至连塞缪尔·范姆斯爵士通常也还可以挖空心思地想出个法子、一整天都穿着随意休闲的衣服;可是对于一位公爵……的确,一位公爵需要点高雅姿态。一位公爵在会见外国使节的时候不能把屁眼露在裤子外面。实际上,过去的那个平凡普通的萨姆·范姆斯也从不会把屁眼儿露在裤子外面,可是即使他那么干了,也不会有人为此而真的发动一场大战。
过去那个平凡普通的萨姆·范姆斯又打回来了。他拔掉了大部分的羽毛,脱下几层愚蠢至极的贴身衬衣,最终穿上一件晚装样式的制服,它至少令其主人看起来像个男性。但是那件头盔装饰着黄金,而且定做铠甲的匠师新做了一片闪闪发亮的护胸甲,上面镶嵌着毫无用处的黄金饰物。萨姆·范姆斯每次穿上这些服饰,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背叛了阶级的家伙。他讨厌被想作是那些穿着愚蠢的、装饰过度的铠甲的家伙中的一员。这种想象本身就足够罪过了。
他在指间捻动着那枝紫丁香,又一次嗅闻那股令人陶醉的香味。是啊……事情并不总是这样……
就在这时,某个人对着他说着话儿。范姆斯抬起脑袋。
“什么事?”他大叫道。
“我打听下,夫人她可否安好,大人?”管家神情惊愕地说道,“大人,你觉得怎样?”
“啥?哦,这个啊。不。我感觉很好。夫人也是,就是那样,谢谢你了。我在出门之前看过了。康坦特太太正照顾着她。她说暂时还不会生产。”
“尽管如此,我还是已经通知厨房准备好足够多的热水,大人。”威利金斯一边说,一边帮着范姆斯套上了那件镀金的护胸甲。
“好的。她们为什么需要那么多热水,你知道吗?”
“大人,我不能说。”威利金斯说道,“或许最好别去探询。”
范姆斯点了点头。女相师早已经采取温和老练的手段,表示得相当清楚:范姆斯不需要插手进这一件事。而他必须承认,这个劝告让他颇松了一口气。
他把那枝紫丁香交给威利金斯。管家一声不吭地接过花朵,把它插进一个盛着清水的小号银色管子(这样会让花朵保持几个小时的新鲜),接着将管子系到了腹胸甲的一根带子上。
“大人,时间在推移,不是么。”管家一边用把小刷子掸掉范姆斯身上的尘土,一边感慨道。
范姆斯拿出了他的怀表。“当然是啦。瞧,我会在去王宫的路上顺便到局里转转,把所有需要签署的文件签掉,之后我会尽快赶回来,这样行吗?”
威利金斯抛给他一个几乎绝非管家该有的担忧神色。“大人,我确信夫人她会平平安安的,”他说道,“当然她并不——不——”
“——不年轻。”范姆斯接口道。
“我该说夫人比其他许多初孕妇都要来得年长,”威利金斯持重地讲道,“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然而她是个体格健康的妇女,而且她的家族在生育小孩方面历来没有丝毫困难——”
“初什么?”
“就是第一次做妈妈的女人,大人。我相信夫人她会理解的,你是在追捕恶棍歹徒,而不是在图书馆里磨蹭时间。”
“我期望你是正确的,威利金斯。呃……哦,对了,在那个旧化粪池里有位年轻女士正在狗爬式划水,威利金斯。”
“好的,大人。我会派厨房里的杂役拿着梯子直接去那儿的。另外要给刺客行会送个口信么?”
“好主意。那位女士会需要干净衣服,还要好好洗个澡。”
“我在想,用以前的餐具储藏室里的水管冲洗也许会更合适些,大人的意见?是不是至少先试试看?”
“好想法。就那么办。现在我必须走了。”
在贾坡利斯场卫兵局拥挤的主办公室里,科隆巡佐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一枝紫丁香,他把花像羽毛那样插在了头盔上。
“诺比,它们变得非常的古怪。”他一边说,一边无精打采地翻阅着早上的那些文书,“那是警卫的份内事。在我有了孩子时,它们就发生了。你该强硬起来。”
“你这是啥意思,强硬?” 诺比下士说道。他大概是世间存活着的最好的实证,说明了在人与动物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一溜子到底的演变过程。
“呃啊,”科隆一面往后躺到椅子上,一边讲道,“这就像……呃,就像你处在我的岁数……”他看着诺比,犹豫不决。几年来,诺比一直声称自己的年纪“大概34岁”;诺比家族在数数字方面不是那么的擅长。
“我的意思是,当一个男人到达……一定的岁数,”科隆再次试图说道,“他就知道世界从来不会变得完美。他需要适应它的,它的一些……”
“缺点?”诺比提示道。在他的耳朵后面,在那个往常为香烟所保留的地方,现在夹着另一朵蔫掉了的紫丁香花。
“就是那样,”科隆说道,“就像是,世界从来不会变得完美,因此你只能尽力而为,对吧?可是当你即将有个孩子,那么,一个男人眼中的世界突然间就不同了。他这么想:我的孩子将不得不在这个污秽世界里成长。该是清理干净一切的时候了。该是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的时候了。他变得有点……满怀期望、全神焕发。当他听到强手阿姆,他会浑身发烫,那是因为——范姆斯长官,早上好!”
“呃,在议论我么?”范姆斯说道,同时他在他俩回过神的时候跨步经过他们身边。他实际上压根儿没有听到什么谈话,可是科隆巡佐的面孔可以像一本书地那样来阅读,早在好几年之前,范姆斯就记住了这一点。
“只是在想那件令人愉快的事是不是——”科隆开口道。当范姆斯两步并作一步地踏上楼梯时,科隆也跟着他上去了。
“还没有。”范姆斯唐突地说道。他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房门。“早安,凯洛特!”
凯洛特副巡官一下子站了起来,举手行礼:“早安,长官!夫人她——”
“没有,凯洛特。她还没生呢。昨天一整夜发生了什么事么?”
凯洛特的视线首先望向那枝紫丁香,接着又回到了范姆斯的脸庞。“尽是些坏事,长官,”他说道,“又一个卫兵被杀害了。”
范姆斯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是谁?”他追问道。
“是强手阿姆巡佐,长官。他被杀死在糖浆矿大街上。又是卡瑟干的。”
范姆斯凝望着他的表。他们还有10分钟就要赶到王宫去。可是,时间突然变得不再重要了。
他坐到了自己的桌子后面。“有证人吗?”
“这次有三个证人,长官。”
“那么多?”
“全都是矮人族。强手阿姆甚至没在当班,长官。他已经下岗,正在从家店铺里购买老鼠馅饼外加土豆条,接着他走出商店,直接遇上了卡瑟。那个恶棍刺中他的脖颈,逃窜走了。他肯定以为我们已经发现了他。”
“我们找这个家伙已经找了几个礼拜!他却碰上了可怜的强手阿姆,而同时这个矮人头脑里想着的就是他的早餐?安夸有没有找到些踪迹?”
“只有一丁点,长官。”凯洛特尴尬万分地说道。
“为什么只有一丁点?”
“他——好吧,我们推测是卡瑟——在萨托广场上扔了一个茴香炸弹。差不多尽是些精炼油。”
范姆斯叹了口气。人们适应环境的速度会让你大吃一惊。卫兵局里有一名狼人。这个消息传得到处都是,当然是通过某种地下的渠道。就这样,犯罪分子们演变得能够生存于这个警方拥有个非常敏感的鼻子的社会里。气味炸弹就是解决方案。他们本不必弄得那么惹人注意。你只要在有许多人经过的街道上扔下一小瓶纯薄荷油或者茴香油,然后安夸巡佐就会突然间面临成百上千条层层交错的踪迹,接着就头痛欲裂地上床睡觉去了。
他阴郁地听着凯洛特做着报告:大伙们或是取消了休假、或是开始两班交替执勤;逼问线人,放出密探,找遍了告发者,告密人探听着风声,街道上安置着耳目。他还知道所有这些措施都将收获寥寥。卫兵局的人手依旧少于一百个,而且那还算上了餐厅的大妈。城里面有百来万人,另加上十亿个藏身之所。安科-莫泊克这座城市就是一个个藏匿的窟穴累成的。除此之外,卡瑟还像梦魇的化身。
范姆斯更习惯于另一类的疯子:他们表现得相当地正常,直到某一节骨眼上,他们突然动手,提起根拨火棍把某某人砸得个稀巴烂,为的就是他们擤鼻涕的声音过于吵人。然而卡瑟与众不同。他拥有着两个自我,但是它们并没有相互冲突,而是彼此竞争。他的双肩上各坐着一个魔鬼,两个魔鬼则各在怂恿着彼此。
可是……卡瑟总是以一种兴高采烈、快活万分的方式微笑着,他的举动就像是那些靠兜售一周后就会生锈变绿的所谓金表来维持动荡生活的无赖。他还似乎坚信无疑、完完全全地确信自己从没有做过啥真正的坏事。他会站在大堆尸体之中,双手沾满血迹,抢来的珠宝塞在兜里,并且还带着一副很受委屈的无辜表情,似乎正振振有词:“我吗?我做了啥坏事了么?”
一直要等到你死死地窥视进他的那双厚颜无耻、奸笑着的眼睛,这一切才变得千真万确,假如你往更深处看去,就能见到魔鬼正回望着你。
……可是你一定不可以花费太多的时间去注视那些眼睛,因为那就意味着你没法注意到他的双手,等到此刻他的一只手里早已握着一把匕首。
对于一般的警察而言,他们难于应付这样的家伙。他们以为坏蛋们在被重重包围住时会投降、或是试图谈判,至少也会停下动作。他们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为了一个五块大洋的怀表而杀人。(假若换作一个一百块的怀表,情况就不同了。毕竟这儿是安科-莫泊克。)
“强手阿姆结婚了吗?”范姆斯说道。
“他没有,长官。强手阿姆和他的父母住在纽考布勒。”
和父母住一块,范姆斯心想道。那让事情愈加的棘手。
“谁去通知他们了?”他问道,“别说是诺比。我们可不想再听到一回‘我用一块钱打赌你现在是杰克逊的寡妇了’这类的胡话。”
“长官,我一获知消息,就亲自去过了。”
“谢谢。他们听了消息后很悲伤么?”
“他们听到后……表现得很严肃,长官。”
范姆斯一声叹息。他可以想象出他们的表情。
“我会给他们写封官方吊唁信,”他一边说,一边拉开了自己的桌子,“派个人把它送过去,你会的哦?跟他们说我日后会过去。现在这时候或许不——”不,别停,他们是矮人族,矮人们对钱财可不会假客气。“忘掉之前的话——就说我们安排好了强手阿姆的抚恤金之类的玩意的所有细节。他是在职殉职。啊,差不多够了。这是额外好处。这就行得通了。”他在橱子里翻寻着。“他的档案在哪里?”
“这里,长官。”凯洛特开口说道,同时把档案平稳地递了过去,“我们应该在10点到达王宫,长官。卫兵委员会。但是我相信他们会体谅的。”他望着范姆斯的脸庞,又接着说道,“我会去清理干净强手阿姆的储物柜,长官。而且我想伙计们会凑足钱准备鲜花和所有东西的……”
在副巡官离去后,范姆斯仔细思量着如何写一封抬头的信函。一份档案,他必须要参照一份该死的档案。但是,现今有这么多的警察……
募集钱来购买鲜花。还有一具棺材。你该照看好你自己。狄金斯巡佐曾那么说过,那还是在好久以前……
范姆斯文笔不佳,尤其是还要把句子写下来,可是在瞄了几下档案、重新找回了他的记忆后,范姆斯写下了他所能想及的最棒的语句。
而且那些全是些很棒的词语,另外,差不多它们都是些正确的词。但老实说,强手阿姆不过就是个正派的矮人,因为有薪水才做了名警察。他加入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日子里,加入卫兵队伍是个相当好的职业选择。薪水不差,还有可观的养老金,假如你有胆量下到地下室、忍受伊格尔的一番服侍,你就又有了一份极其好的医保方案。在约摸一年之后,一名在安科-莫泊克受训的警察就可以离开这里,在大陆上其它城市里的卫兵队里找到份工作,并立刻获得晋升。这种事情一直在发生。他们被称呼为大兵萨米,即便在那些市镇里,民众从没有听闻过萨姆·范姆斯的大名。他为此感到些许的骄傲。“大兵萨米”意思是指那些卫兵,他们可以一边思考,一边嘴唇没有丝毫蠕动,他们不会收受——太多的贿赂,而且仅限于啤酒和炸面圈的程度,即便是范姆斯,也将它们视为帮助机构更好地平稳运作的润滑剂——从总体上看是可以信赖的。至少是对于一定程度的“信任”而言。
这时传来一阵脚步跑动的声音,这就表示迪揣特斯巡佐正带领着一批新近受训的警察从晨跑中归来。他可以听到迪揣特斯教给他们的那首曲子。不知为什么,你还可以辨别出这是首由巨人编制出的曲子:
“俺们现在唱这首愚蠢的歌曲!
俺们边跑边唱歌!
为什么俺们要唱这歌,俺们不知道!
俺们没法让词句严格地押韵!”
“别嚷嚷!”
“一!二!”
“别嚷嚷!”
“许多!大量!”
“别嚷嚷!”
“呃……下一句是啥?”
设在老柠檬水工厂里的这所迷你训练学校培养出非常多的警卫,他们一等见习期结束,就离开了这座城市,这让范姆斯仍旧深感苦恼。但是这也有它的好处。如今差不多连远至乌波沃德的地方都遍布“大兵萨米”,这些都加速了当地的晋升阶梯。这促使了“大兵萨米”的称谓广为人知,而且知道了使用这些名字就是为了向他致敬。政治的潮涨潮落通常就意味着各地的当权者不会彼此交谈,但是通过信号塔,“大兵萨米”全天候都在交流。
他觉察到自己正在低声地哼唱着一首不一样的曲子。这个调子他已经忘记好多年了。它总是伴随着紫丁香、花香和歌曲而至。范姆斯停了下来,感到心虚。
当敲门声起时,他正在结束写那封吊唁信。
“就快写好了!”范姆斯喊道。
“长宽,是我。” 康斯特布尔·伊格尔把脑袋伸进门内,解释道,接着又加上一句,“长官,是我伊格尔。”
“哦,伊格尔?”范姆斯回应道,心里不是头一回地纳闷,为什么像这样一个脑袋上尽是些刀口缝线的家伙还需要告诉别人他是谁。
【译者注】伊格尔口齿不清,所以如此。
【原注1】卫兵局雇佣伊格尔担任法医专家和医疗官,他相当的年轻(仅就你能判断出一名伊格尔的年龄的程度而言,因为就像别的种族将怀表传给后人那样,在伊格尔之间会传承有用的四肢以及其它的器官),思想十分摩登。他剪了一个陆军的发型,前额留着一缕格外长的头发,脚踏着绉纱鞋底的鞋子,时而会忘记怎么口齿不清地说话。
“我只是想要说,长宽,我本可以让年轻的将手阿姆活过来,长宽。”伊格尔带着些许的自责说道。
范姆斯叹了口气。伊格尔的脸上洋溢着关注的表情,稍带着几许失落。他被阻止施展出他的……手艺。他自然是很失落。
“我们已经了解了这事,伊格尔。这不像是将一条腿重新缝回去。矮人族非常的反对那类事情。”
“长宽,这事情没啥超自然的。我是一名自然哲学的专业人士!当他们把他抬回来时,他还依旧有体温——”
“伊格尔,那些是规矩。照样要感谢你。我们知道你的心眼儿摆着正正的——”
“长官,我的心眼儿一直很正。”伊格尔自责地说道。
“那就是我要说的。”范姆斯字正腔圆地说道,那可是伊格尔永远没法做到的。
“哦,那好,长官,”伊格尔道,最终放弃了。他止住话语,然后又说道:“长官,夫人她还好吗?”
范姆斯早就预计到他会这么问。要打定主意这么做是件十分糟糕的事,但是他心底早已经对伊格尔和女相师做出了相同的评价。并不是他讨厌伊格尔。正好相反。就在此刻,街上有卫兵在巡逻,要不是因为有伊格尔耍弄手术针的天分,他们早就缺胳膊断腿了。然而——
“很好。她没事。”范姆斯唐突地答道。
“我只是听说了康坦特太太有点儿担心——”
“伊格尔,有些事情你是——瞧吧,你知不知道有关……女人生宝宝的事情?”
“长官,不是十分的锭楚,但是我发现只要我让哪个人躺在停尸台上,再仔细地——你知道的——就是仔细摸索一番,我就能理锭楚大多数——”
范姆斯的想象力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合上了。
“谢谢你,伊格尔,”范姆斯努力没让嗓音颤抖,“不过康坦特太太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接生员。”
“长官,正如你说的那样。”伊格尔回应道,可是在字里行间显现出怀疑。
“现在我必须走了,”范姆斯说,“今天将会是漫长的一天。”
他跑下楼梯,将吊唁信掷给科隆巡佐,向凯洛特点了点头,然后他俩动身快步朝王宫走去。
看书、跑步、过健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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