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小说(影视)—科幻的姐妹艺术-原著:【郑军】
科学小说(影视)—科幻的姐妹艺术-原著:【郑军】
一节:概念的由来
二节:科幻小说(影视)简史
三节:我对科学小说(影视)概念的思考
四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一:心理学故事
五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二:医学故事
六节:其它分科题材例举
七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三:异域探险故事
八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四:自然灾害故事
九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五:机器故事
十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六:传记和事件
十一节:科学小说(影视)类型之七:高科技犯罪故事
十二节:科学小说(影视)重要主题——科学社会学
十三节:科学小说(影视)重要主题:科学技术史
十四节:科学小说(影视)创作中的问题
结语
一节:概念的由来
大概是在1997年,笔者刚刚接触中国科幻圈的时候,便听说了四川绵阳有一位叫汪志的朋友,长年宣传“科学小说”。记得在那年世界科幻小说年会论文集中,潘家铮老师有一篇文章就是在谈“科学小说”,据说也是受了汪志的启发。
不过,每当我向科幻圈里的朋友问起此人,对方或者笑而不答,或者不屑一顾。即使九八年我到成都《科幻世界》杂志社工作,离绵阳仅两小时车程,但多方打听,仍无法了解汪志的下落,更无从知道他在作什么。
这更加深了我的好奇心。虽然一直没有读到他本人的文字,但几年来,陆续从别人的转述中听到一麟半瓜。而且,我自己对“科学小说”本来也有些萌芽状态的思考。从逻辑上讲,既然有写“科学幻想”的文学,自然还可以有写“科学现实”的文学。
2003年初,我把自己有关“科学小说”的看法写在《科幻文艺》一书中。该书上网后,终于得到了汪志本人的回应。我们在网上交流多次。后来,他给我寄来了《论科学小说》一书(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89年12月出版),以及他创作的,惯以“科学小说”名称的作品《无名岛上》(天津教育出版社1997年12月出版)。这样,笔者对科学小说理论的发展过程一窥门径。
以一己之力,几十年如一日去宣传推广一个文学门类,这几乎算得上文学史上的奇观了。这个奇观的创造者汪志,于1945年3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绵竹县。1962年,仅仅十七岁的汪志便产生了“科学小说”的萌芽想法。1966年,他写下了《科学小说的时代精神——看科教电影的启示》,正式提出“科学小说”的概念。1981年,汪志正式创作了《科学小说浅谈》,系统地讲述他对科学小说的认识。
当时,科幻小说正处在潮头,大红大紫,“科学小说”的概念很难被人理解。不过,确实有一些人士,至少从逻辑上认识到还应该存在着另外一种写科学的文学。“《科学之窗》1980年第四期的‘致读作者’中指出:如果科学小说都是幻想小说,那就太狭窄了”。“希望多写一些历史和反映现实生活的科学小说和报告文学,以文艺形式介绍自然科学的历史和现状,提高读者阅读兴趣,帮助读者了解科学”象这样明确地指出科学小说的意义和作用,在我们所接触的科普刊物中,还不太多。《论科学小说》66页
汪志要宣传“科学小说”,首当其冲便要与最近的邻居——科幻小说界发生争论,以争取这个新文学门类的生存空间。有人来“抢地盘”,也自然会引起科幻界里一些人的反感。知道这些原由,笔者也能理解先前目睹的那些反感态度。不过,笔者觉得,这里面除了“领地意识”外,交流不畅也是个原因。汪志曾经明确地表达过这样的态度:我提供科学小说的写作,一点也不排斥其它文学和科普创作的形式,特别是科学文艺作品中与之有接近的科幻小说和科学故事等等。科学小说只能起到它应该起到的一些作用。和任何事物一样,科学小说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尤其对一部具体的作品来说,更是如此,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横加指责,更不能肆意苛求。《论科学小说》25页。这与笔者先前确定的那个研究原则:“文学门类在艺术上无高下之分,只有个性之别”,是一致的。如果科幻界人士能够理解汪志的立论原则,反感情绪会不会少一些呢?
从那时开始,汪志便将有关论文寄给科学界、科普界及文学界朋友,以求得支持。给予他最大支持的是钱学森。在《论科学小说》一书中,作者多次表达了对钱学森的感谢,并且引述了钱学森的有关看法。在科幻界,刘兴诗等人也对他的努力持鼓励态度。文学界则有马识途、秦牧等人复信以示鼓励。
除了理论研究外,汪志也致力于小说实践。对于一个在大陆几乎没有领到出生证的文学门类来说,其困难可想而知。一篇科学小说寄往编辑部,编辑都认为小说不错,但“科普”刊物认为文学性太强,应由纯文学刊物发表,而那些所谓的纯文学刊物,则认为小说中描述了科技知识,属科普,应由科普刊物发表,于是一篇双方编辑都认为可以的科学小说,就这样被打入了冷宫。《论科学小说》27页
但不管有多少困难,以及笔者可以理解的寂寞。汪志坚持不懈至今。现在,他以绵阳科普作协为基地,并且建立了“科学小说网”,继续宣传自己的文学理想。
二节:简单的历史回顾
理论必须要有实践作基础。除了上面谈到的几篇实为科幻小说的作品外,汪志在《论科学小说》里,独具慧眼地介绍了一些真正的科学小说(笔者也认同它们是科学小说)。这些作品在大陆文学史上几乎毫无影响。如果不是被收集在这里,几乎等同于湮灭。它们有:
陈华《学算术用算术的故事》,1966年四月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描写高小水平的主人公回乡,将数学技能运用于生产实践的故事。《花坪探奇》,李侃、刘志敏著,新世纪出版社1987年出版。以花坪地区自然环境为描写对象。这两篇虽然很粗糙,时代局限性很大,但它们都有故事、有人物,而其驱动情节的动力是科学知识。
《李四光的故事》1978年12月由中国少儿出版社出版。杨世铎、房树民、郑延慧著。是传记类科学小说。其实,只要是以真实存在的科学家生平为题材,并且不属于报告文学,而是小说的作品,都可以归为科学小说。
刘为民在《科学与现代文学》一书介绍了不少与科学有关的文学作品,其中有几篇小说笔者认为也可以算作大陆“科学小说”的前身。冰心的《去国》是其中一例。主人公朱英士在国外学成,选择报效祖国,却被蔽端从生的社会所排斥。在中国科幻史上,有两篇科幻小说与它题材类似:许地山于四十年代创作的《铁鱼底鳃》,迟书昌于五十年代创作的《科学怪人的奇想》。但《去国》是科学小说,而后两篇是科幻小说。其划分标准便是后面两篇作品中描写到的技术能力,已经超过了作者所处的时代。作者知其尚未可能而写之。
魏建功的《傻子们》,连载于1922年8月29至31日的《晨报副刊》。主人公“马大夫”回到被瘟疫袭击的故乡,要求大家洒消毒药、石灰水,提醒大家注意饮水。他的父亲病故后被他迅速火化,连带生活用品一并焚掉。这种处置方法在今天习以为常。而在小说背景所在的时代,马大夫便因此被乡邻称为“傻子”。这篇小说直接描写了科学传播在近代社会中的艰难历程。
《两孝子》(朴园著,发表于五四时代,具体时间与出处不详)不仅以科学为主题,甚至于以科学的科学——科学方法论为主题:两个受过现代教育的青年,都面临长辈重病的问题。张纯冒着不孝的罪名,执意不请巫医,而请了医生。但母亲最终不治辞世。刘文受环境压力,请了巫医,但父亲的病确实好转了。“科学到底可靠不可靠?现实生活中的偶然性能不能代替思想认识上的科学性?”《科学与现代文学》253页。在科学方法论上写到这样的深度,《两孝子》确实很值得推崇。
在最近的出版物中,刘兴诗的三部小长篇应该归为科学小说的佳作。在《尼斯湖梦幻曲》中,“尼斯湖怪”只是当地人为了旅游业制造的骗局。在《诺亚方舟寻踪》里,所谓“诺亚方舟”遗迹是一个普通的地质构造,而大洪水只是当时一场普通洪水,被记录者夸大了。在《大西国档案》中,“亚特兰蒂斯”是公元1628年沉没的桑托林岛,被当时的人们在时间和空间上都误传了。它们和其它几部科幻小说共同构成湖北少儿出版社“自然之谜大幻想丛书”第一套。但这三部里没有任何幻想成份,显然是科学小说。
同为叙事艺术,电影界当然也应该存在“科学电影”(不是科教电影)这么个门类。笔者在此也举上几例:汪志在《论科学小说》曾经感慨:四大发明诞生时,如果有文人在场,将那些过程写成小说多好。实际上,八十年代中国确实诞生了一部名叫《毕升》的电影。只不过年代久远,笔者对剧情已无记忆。晚近时期,《超导》和《詹天佑》两部片子,基本上有科学电影的轮廓。
如果我们把视线转向国外,我们会发现,大概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就出现了最初一些科学小说(影视)。只不过,它们或者没有专门的类型称呼,或者被叫作“高科技惊险小说”、“医学恐怖小说”、“心理惊怵影片”等等。这样称呼也并非不正确。但它们都是“种概念”,应该有一个“属概念”把它们包括在里面。我认为“科学小说”这个概念恰到好处。
把一些题材、风格、创作手法类似的作品划成一类,并不仅仅是文字游戏,它是作者分工和读者细分的需要。类型化是当今出版业的基本趋势。你写的是哪一类作品?它的读者是谁?出版社肯定要问这个问题。一个宽窄合适的类型概念,可以帮助作者和出版商更好地定位。
其实,“科幻”这个概念就比科幻作品的出生晚了将近一个世纪。在“科幻”概念出现以前,已经摆上书架的科幻作品被冠以五花八门的名称,形不成合力。概念出现以后,相关作家便汇集到这面旗帜下,共同开拓。科学小说(影视)概念的提出和明确,它的现实意义也在于此。
汪志在研究和宣传科学小说的过程中,经常遇到一种质问:“科学小说”不过是写科学的现实主义作品,何苦要给它们单独划分出来呢?他选择了某种折衷,甚至放弃的态度:实际上,随着科学的发展和人类的进步,科学越来越多地深入人们的一切领域,到那时,所有文艺小说,都可能回避不了“科学”所涉及的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科学小说”有可能成为一切小说体裁的主体,那时的小说也可能就是今天我们所讨论的科学小说。我们今天所讨论的这个“科学小说”的名词,也许会在历史上永远消失。(46页)
而笔者的出发点是“类型小说必然深化”的预测。“科学小说”不可能覆盖所有题材,拥有所有读者,它只会由一类作者去写,只会有一类读者去读。它是文学和出版业不断类型化的产物。
三节:我对科学小说概念的补充思考
对于汪志的研究成果,笔者也有自己的思考。在对科学小说概念的阐述上,汪志有模糊不清之处。与科幻小说交叉过多。汪志认为,“Science fiction”应该译成“科学小说”。国外凡是标注着“Science fiction”,应该详加分析,属于科幻小说的注明为科幻小说,属于科学小说的注明为科学小说。实际上,无论给“Science fiction”选择什么样的汉译形式,它早就约定俗成地指“科幻小说”。从来不会标注给一部科学小说。在西方,科学小说通常有另外的标记,比如“高科技惊险小说”。
在这个错误的指导下,汪志于论文中举了一些被他视为“科学小说”的例子,如克莱顿的《死城》,顾均正的《在北极底下》、郑平的《创举》等等。以笔者所见,这几篇仍然属于科幻小说。一百多年来,科幻小说创作走过一个否定之否定的道路。最初的科幻小说扎根于现实,因为那个时候,文学界和读者都还不习惯远离现实的作品。从威尔斯开始,科幻小说大步跳跃,开始写几十万年后,几千光年外。并且成为定式。
然而,除非实力超群的科幻作家,一般作家使用这种天马行空的题材,其结果往往只剩下个“空”字。空洞无物,只能吸引青少年读者。于是,从七、八十年代开始,一些科幻作家自觉地选择回归现实,贴近科学来写科幻。克莱顿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的每一部作品,年代上都不超过写作的时间。但他们再贴近科学,仍然不是要描写真实的科学。
在大陆,著名科幻作家王晋康,开始也是写天马行空式的科幻。最近几年,他也把视线投回到现实生活中,甚至把小说背景直接放到他的家乡南阳。但这些作品再贴近现实,仍然是幻想作品。
甚至,就是汪志以自己的理论为指导亲自进行的实践——《无名岛上》,仍然是一部预言类科幻小说。他的科学小说概念过多地与科幻小说重叠,这可能也是他被科幻界一些人误会的原因。当然,这部分属于个人看法,写下来只是为了进一步讨论。
《论科学小说》开宗明义地写道:这里所说的“科学小说”,不包括也不等于“科学幻想小说”。(第一页)这是整个研究的起始点。这个起点决不应该偏离。在汪志这些年的宣传过程中,确实有人表示过怀疑,认为他所讲的“科学小说”只不过是科幻中的一个流派,一种特殊风格。笔者认为,汪志之所以经常偏离这个起点,是因为他收集的资料有限,他没有找到许多既有影响,又有鲜明科学小说(影视)风格的作品来阐述这个概念。
那么,科学小说这个独特的文学门类究竟是什么呢?汪志给它下了定义:在科普创作的学习和写作过程中,我把这样一种小说形式,就是根据主题的需要,将有关的科学知识(它是目前实实在在的科学原理与学问,而不是幻想,当然有科学根据的推测和科学设想包括在内。)也恰如其分地描述出来,既深入了主题,又传播了科学文化知识,称之为科学小说。它是小说,就符合小说的一切要素,又称“科学”,就有科学的依据。它和科学幻想小说、推理小说、侦探小说,哲理小说等等一样,同属于小说的一种体裁形式。(2页)
由于直到2004年第四期《科普创作通讯》里,汪志仍在《论科学小说》一文中使用这个定义。姑且认为,这是他一以贯之的看法。这个概念有几个地方值得商榷。首先便是给“幻想”留了后门:当然有科学根据的推测和科学设想包括在内。在后面的补叙中,汪志说,科学小说可以“去预见和推测若干年后的科学技术发展成果。而这种预见和推测,像科学小说中的其它科学知识一样,都有着科学的依据,并不是任何人的臆想。
这个后门我认为完全不应该留。否则,它就只是指最近产生的,回归现实的科幻创作风格。这里的”若干年“又是指多少年?三年?三十年还是三百年?能否设置一个年限,超过了它便是科幻小说,不超过便是科学小说?当然不可能,也不必要。所以这个定义便缺乏可操作性。一篇小说,汪志可以将它归类为“科学小说”,其他人将它归为科幻小说。双方又都使用不同的概念,这样便失去了讨论的基础。
除“预测若干年”这个问题外,汪志还以思考是否严谨、科学性强不强作为标准,这也是缺乏可操作性的,因为它属于价值判断,属于个人观感。同一篇作品,张三看后可能会认为科学性很强,很严谨。李四看后会认为还差得远。
汪志没有明确科学小说的定义,还因为他对文学理论借鉴得不够。给科学小说下定义,甚至给任何一种类型文学下定义,首先要了解一个文学基本概念——核心情节。一部小说的情节,从大到小分为核心情节、次要情节、闲笔三个层次。核心情节是指,一旦这些情节失去或者改变,一部小说就彻底改头换面。比如,《西游记》的核心情节就是师徒四人取经。换了这个情节,就完全是另外一部作品。
次要情节是指可以更换、改变,但不影响小说架构的情节。比如,唐僧要成正果,必须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吴承恩可以随意调节内容,只要凑足这八十一难。这每一难对于整部小说来说,就是次要情节。
闲笔更低一个层次,是小说中出现的可有可无的描写、叙述。作者往往在小说里插几段个人感言,或者放一些知识、典故在里面。现在市面上有“缩写小说”出版,被缩掉的内容基本都是闲笔。次要情节和闲笔使一部小说内容更丰富,更曲折,但它们都不是小说的骨架。
知道了核心情节笔者据此也为科学小说下个定义: 一篇小说的核心情节是由科学知识推动,并且绝没有哪怕一处情节超过了作者当时所处的现实,它便是科学小说。
实际上,如果我们引入核心情节这个概念,我们会发现,有一些科幻小说早就有科学小说的影子。虽然它们仍然不能算科学小说。叶永烈于1982年创作的《腐蚀》就是一例。一颗人造卫星坠落在中国西部某沙漠中,带来了烈性腐蚀菌。我们看到了和美国科幻小说《安德洛墨达品系》相同的开头。但这篇小说的核心情节却与此无关,讲的是后方的科研人员王聪如何在私利和道义之间徘徊。而他所追求的私利,不是钱也不是权,属于科学共同体内部的游戏规则。
如果我们使用核心情节概念来研究,就可以发现,《腐蚀》中的“烈性腐蚀菌”其实是个次要情节。这个对象可以换成任何一种自然灾害。比如台风、病虫害等等。它和主题的关系最多也只是“明喻”了私欲对人性的腐蚀。而它的核心情节,讲的是科学界内部真实的利益关系。
至于科学小说的艺术基础,汪志总结得非常好:实际上,不少科学知识的本身,都比那些神话要生动若干倍。(8页)科学世界是引人入胜的,许多形象是很美的,科学小说作者应当下功夫去发掘蕴藏在科学里面的趣味和美。(16页)
科幻小说和科学小说拥有同样的“源文化”——现代科学。科学不仅是有用的,也是有趣的。当代一些科幻作家、如绿杨、刘慈欣等也发表过类似的看法。他们都反对在科学本身的趣味和美之外,另外添加“作料”于科幻小说中。而汪志在八十年代便已经达到了这个认识程度,足令人敬佩。
同时,汪志认为,科学小说的产生,完全是时代推动的结果。在“科学小说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必然产物”一节中,汪志列举了当代科技的主要发展,然后说,在这里单靠几千年的文学模式,已经可能束缚人们的手脚了。人们希望看到一个又一个能破土而出的文学新形式和新类别,哪怕她还有点嫩弱,但可以给人们带来新的信息和新时代泥土的芬芳。(22页)
这个结论无疑是正确性的。但是,同样的论断也可以放在科幻小说头上。笔者以为,在这个大方向下面,还应该谈到一个更为具体的推动力,那就是在当今时代,拥有理工科知识背景,在科技部门工作的人,其绝对数量已经大大增加。远不是当年高高在上的、精英化的“高级知识分子”,而是社会大众的组成部分。如今每年都有数百万在校大学生。他们中相当一部分是学习自然科学的,将来要到科研部门任职。所有这些人构成一个读者群,迫切需要一种直接反映其生活、工作现实的文学。
而当今所有的文学门类,包括科幻小说,都未能满足他们的这一愿望。因为科幻小说并不以写现实科学为己任。偶尔有一两篇涉及到现实科学的,也不会迈过幻想与现实的门坎。
汪志提倡科学小说已经有四十多年了,而在中国,这个文学门类仍然没有破土而出,为公众接受。其原因倒也不难理解。首先便是直到今天,仍然没有一部有影响的科学小说被创作出来。当年钱学森“下达”的任务:您的任务就是认真下功夫写出第一流的科学小说。限于个人能力,汪志并没有完成。而听到“科学小说”这个概念的其他人,也没有踊跃参与实践,多半只是采取旁观者的鼓励态度。
反之,科幻小说虽然也尚未形成全社会的影响,但至少有一些立得住的作品,一些有局部影响的作家,保证它的基本生存空间。
汪志作为科学小说实践的《无名岛上》,不仅误入了科幻小说领域,在题材上更接近于一般的惊险科幻小说,并且将背景设置在海外。这似乎也有违他在论著中要求的“科学小说作家必须深入生活,了解科技工作者”的初衷。
事实上,汪志所居住的绵阳便是长虹彩电的大本营。在这家曾经位列世界彩电第一的企业里,绝不乏高层次的科技工作者可以接触。这些幕后英雄如何在技术层面上推动长虹的进取?应该是能写成史诗般作品的大题材。而如果选择这个身边的题材,在深入生活和收集资料上,也并不需要汪志破费太多。他没有作这个选择,笔者深感遗憾。
其次,汪志的交往面基本局限在科普圈子里。他介绍科学小说的文章,目标读者似乎也只是科普界人士,完全是在科普的语境里探讨问题。这样很难引起文学界的注意,而那才是科学小说真正能够生存下去的土壤。
而且,这个狭窄的交往圈子,似乎也使得汪志的眼界较为封闭。《论科学小说》一书出版于1989年,2004年《科普创作通讯》第四期中,也发表了他的《论科学小说》一文。与十几年前的观点一般无二。十几年里,不仅它的“强邻”科幻小说早已面目一新,而且国外不少小说和影视佳作都是堪称“科学小说(影视)”的实践。主流文学界如刘为民等人,也已经在研究科学对文学的影响。象清华大学和天津大学这样的传统理工科院校,更设置了中文系。这些中文系,天生便是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跨文化交流”的场所。
下面,我就介绍一些典型的科学小说(影视),并结合它们来深入分析科学小说(影视)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