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 Trek: Voyager, 4X089, The Omega Directive
Star Trek: Voyager, 4X089, The Omega Directive
3 February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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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Final Frontier has some boundaries we must not cross. 」
我給它： 9/10
大大的Ω出現在 Voyager 的電腦上，意味著 Janeway 必須處理可能造成整個銀河系大災難的危機...
...Omega 的耀眼的光芒照耀在 Janeway 的臉龐上，泛起一片令人敬畏的螢光藍。那位盡職地提醒她執行 The Omega Directive 將會違反 The Prime Directive 的 Tuvok ，靜靜地站在她身後三步之處，處在黑暗之中的他連身影都不甚明顯。沒有一絲掙扎、沒有痛下決心的必要， Janeway 在這靜悄悄躺在 Voyager 的某一集裡，同樣靜悄悄地說出這句話，為 Gene Roddenberry 所構築的，歌頌人類無止盡的雄心大志的宇宙，劃下一道讓人感懷匪湹慕缇�。
也許是要宣告這非同小可，重大異常的狀況的嚴重性， Voyager 莫名其妙地脫離 warp ，艦上所有電腦像中毒似的都出現一個看起來很詭異的Ω符號，然後 Janeway 神秘兮兮地躲進小房間裡，把門鎖死，鬼鬼祟祟搞了好幾個小時以後，出來開始叫船員做一些像是要去炸掉脈衝星或是衝入黑洞的準備工作。相當成功的，急切而嚴肅得要命的神秘氣氛就這麼建立起來了，相當漂亮的前置工作。
答案揭曉：他們偵測到一種極度有力，但也極度不穩定的分子。 Federation 曾經融合過一個，炸死一堆科學家不說，真正恐怖的是爆炸會摧毀 subspace 的結構----讓超光速旅行成為永遠的歷史。只要一小撮這種分子的連鎖反應，整個銀河系的星際文明從此消退，大家回到二十世紀的恆星系世界觀吃自己。我必須承認，這是超脫摧毀世界的核彈，具有原創性的另一種末日概念。從某個角度來感覺，這甚至比核彈還要恐怖。
Federation 給它一個名字： Omega ，並且決定一旦發現任何 Omega 的存在，就要不計任何代價摧毀它，違反 The Prime Directive 也在所不惜。那正是 Voyager 所做的：他們偵測到的 Omega 是由一個日薄西山、把資源孤注一擲在 Omega 研發的種族所製造的，而 Janeway 毫不猶豫地將這最後的希望摧毀。任務完成， Janeway 如釋重負的模樣，讓觀眾知道她對自己所做之事沒有半分懷疑與愧疚。
我個人覺得 "The Omega Directive" 的野心與內涵無話可說，是 Voyager 少見的魄力與決心的結晶，但他們好像有點搞得太過火了，至少就丟出兩個太大的球，認真接球的觀眾小心別被砸死：什麼狀況容許你違反 The Prime Directive ？人類的終極邊疆是不是真有其極限不該逾越？好在這個故事的設定並非模擬兩可，我應該可以快捷簡易地接住。
The Prime Directive 的基本精神是尊重他人，或者，套用孫文非常簡化但還算好懂的說法，「個人自由以不侵犯他人自由為原則」。不過，如果要幫 The Omega Directive 的正當性說話倒也容易： Omega 的影響具災難性、無法逆轉、而且最關鍵的還會禍延芳鄰。這跟河川上游的鋼鐵工廠排放的廢水會影響下游的漁穫是一樣的道理，在經濟學裡有個詞彙叫「外部性」 (externality) 。外部性不是用私有財產的概念就可以處理的，想像一下如果核四出問題整個地球會被炸翻掉，反核的就不會只有民進黨，而我們很難指責前來「關切」的國家意圖干涉內政。也許這就是 Federation 認為 The Omega Directive 高於 The Prime Directive 的理由。
至於科學探索的極限何在， well ，既然 Janeway 提到了 Einstein 看待原子武器的心境，我想回頭翻翻 "Jetrel" ，應該是一個不錯的對比。 Oppenheimer...Jetrel 啦（有差嗎？），說科學家應該忠實於求知的慾望，容許知識被應用，然後勇於接受其後果。不需要推翻這個觀念，但是要分清楚其中的差別：他們對其後果並沒有洞燭機先的視野，也沒有實驗失敗會毀滅世界的風險。 Omega 的災難性後果顯而易見且已有先例，純粹只是為了滿足科學的好奇心，拿八分之一的銀河系做賭注，就杖� Janeway 所說，是極端自大及不負責任的行為。這跟 "Prey" 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狀況，並不是規模大小的差別，而在於她是 Voyager 的艦長，不是 Delta Quadrant 的上帝。這樣的差別就連 7 of 9 都能理解，即使她的內心裡充滿對 Omega 的渴望，甚至不改其直來直往的個性，直接告訴 Janeway 她其實應該像 "Prey" 那樣不經許可私底下硬幹，也許當場就硬幹也還來得及，最後卻還是站到一旁。她的退讓可能出於認可 Janeway 的權威，可能出於認可 Janeway 的論點，在我看來，應該還是後者佔的份量多一點吧。
不過我可能走錯方向了，這其實是關於信仰與哲學，一個宗教性的故事。不用說，主角還是 7 of 9 ，而且還是被撰寫得那麼漂亮。雖然不同意 Janeway 摧毀 Omega 的意圖，並斥之為無知與恐懼，她還是願意協助 Janeway 。 Janeway 很訝異地發現 7 of 9 這麼熱心並非出於好奇，而是渴望。「 The Omega is infinitely complex, yet harmonious; to the Borg, it represents perfection. I wish to understand that perfection. 」之後當她研究出穩定 Omega 的具體做法，懇求 Chakotay 向 Janeway 轉達她欲求完美的心志時，她甚至說如果不透過追求並體會其完美的過程，她做為一個生命就是不完整的。這聽起來可能很像宗教情懷，但是讓我告訴你，每個科學家都是在逼近完美的追求裡找尋生命的完整感；無限複雜卻又和諧一致的境界，是 Borg 的聖杯，又何嘗不是科學的聖杯呢？ Bohr, Maxwell, Faraday, Curie, 西方每個偉大的科學家都上教堂的。他們在方程式跟圖表中尋找他們的上帝。
當 Janeway 看似隨意地問 7 of 9 當初 Borg 是如何發現 Omega 時，我一開始以為這只是要表現 Borg 為了瞭解 Omega ，投注的心血與精神之巨大： Borg 同化了一個種族，其神話描述足以燃燒天空的大火，產生興趣的 Borg 循線同化了另一個種族，把 Omega 描述為創世主的一滴血...一路同化了十三個種族才蒐集到堪用的科學資料。 7 of 9 還把「大爆炸」 (The Big Bang) 說是地球版的 Omega 神話。但這段插曲到最後一幕卻產生意想不到的回音， 7 of 9 說 Borg 同化了許多種族，其實人家早就把目睹完美的感受具體化於神話之中，她卻對這些視若無睹。其實 7 of 9 想得有點太多了，我相信如果不是親身體驗過，任誰都會視若無睹。宗教情懷的的感動，或許可以透過文字產生共鳴，卻不可能透過文字傳遞複製。但不管怎麼說，這一幕給人的感覺相當動人，它隱約讓你覺得，不管是透過神話、科學還是宗教，企求完美的意志與尋求生命的完整性，表現出來的就是一種美。
看到好的作品，我會遵照中國人隱惡揚善的鄉愿傳統，點名導演或編劇給予掌聲，看到不好的作品，則一般以「編劇」二字帶過。 Lisa Klink 已經好一陣子消失在我的文章中，因為她連續寫了好幾篇非常不怎麼樣的劇本，讓我對其漸感失望。 "The Omega Directive" 足以讓我重拾一些對她的信心，這是 Voyager 少數兼顧劇情與角色發展，並且更難得地利用劇情的張力，拉扯出角色的心路歷程的傑作。當然，還要有 Kate Mulgrew 向來不差的演技，以及 Jeri Ryan 再三讓犬儒主義觀眾跌破眼鏡的舞台實力，發揮故事潛在的魅力。不知道他們還能做出多少這類的佳作。
其他種類繁雜的點點：
Chakotay 有你的，竟然把所有 Voyager 觀眾的心聲當面吐槽給 Janeway 聽。「 That's a reasonable argument, but you are not always a reasonable woman. 」（.....................）
除了高格調的性靈經驗， Voyager 並沒有忘記 7 of 9 可以搞出很多比較「世俗」的黑笑話。她觀棋動手非君子（本來就不是君子），以及把船員們個別編號，在 Voyager 上搞起 Collective 那一套的笑料，有點陳舊但依然有效。加強這些笑點效果的，包括 7 of 9 竟然援引 Starfleet 規章把不聽話的 Kim 「降階」，以及哭哭啼啼跑去找 Chakotay 告狀的 Kim ，被「 When in the Borg collective, Harry, adapt. 」一個軟釘子碰回來的滿腹委屈。可憐的 Kim ，自從跟她有一腿以後就被人家滴蠟油抽鞭子...:p
台詞首選， Janeway 讓人看到她也有難得不耍大小姐任性的一面：
Tuvok ：「 It's unfortunate we can't study this phenomenon in more detail. We may not have an opportunity again. 」
Janeway ：「 Let's hope we never do. 」
Tuvok ：「 A curious statement from a woman's science. 」
Janeway ：「 I'm also a woman who occasionally knows when to quit. 」
